226.
受我前几年在泰拉随心所欲的游历影响,养成了我如今想一出做一出的习惯。
基本上在我有想去找红刀哥的苗头冒芽的一瞬间,我就开始安排相关行程了。
当然,我肯定要先回一趟本舰向凯尔西医生汇报一下任务。目前罗德岛本舰正在往西南方向行驶,在前往维多利亚之前,我们还会在卡西米尔停靠一段时间——使徒三人组虽说提前来到了卡西米尔,但罗德岛应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持。
如果等罗德岛到达卡西米尔,那在之后我就没有假期了,还不如趁罗德岛在路上的功夫,请个假或者做个外勤跑去找红刀哥……
就我目前能感应到的标记距离,红刀哥现在在东南方向……?这个方向以及这个距离,在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都有可能。
然而我心里大致明白红刀哥及他们的组织目的地和我们一样……嗯,其实就算现在不见面,我们也有再见的机会。
毕竟现在泰拉各地,都隐隐朝着漩涡的中心汇聚。
比较麻烦的是我现在的脚程。哥伦比亚虽说离卡西米尔较近,但是离罗德岛本舰却远,一想到我现在要马不停蹄的去本舰汇报工作,再跑到维多利亚和刻古勒斯见面,又要去卡西米尔和本部汇合,再前往维多利亚护送推进之王到达伦蒂尼姆……
可恶,这完全就是在罗德岛-卡西米尔-维多利亚三点不断往返啊!
放之前的我,肯定因为这样的来回奔波而不耐烦决定放弃了。
但怎么说呢,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了吧。
哎,爱情,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我做作的叹了口气,将烟掐灭在指尖上。
227.
好在赫默也不愿在哥伦比亚过多停留,结束了和莱茵生命的缪尔赛思的谈话,几个人一合计立刻启程回岛,迟则生变,当天晚上我们就坐上了回罗德岛的车。
“凯尔西医生……啊,博士您也在。”
回到岛的我一把子推开办公室的门,刚想着先把查到的哥伦比亚的情况汇报给凯尔希,一进门就看到博士也在这里。
“正好,博士也在的话,我也就不需要汇报两次了。”
“欢迎回来,白昼,一路上辛苦了。”博士没有戴兜帽,一头细黑的短发被他简单的拨在耳后,露出漆黑的双眼。他看到我,俊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拿着搞来的资料,递给了两个人。
总的来说,在我们对一众有问题的“塔山生物科技”、“沙滩伞”,甚至是“莱茵生命”这些涉及生物实验的组织里,终于确定了一个名字:沃尔沃特科钦斯基。
——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哥伦比亚组织,就是十年前害死白夜的罪魁祸首。
人为植入源石,记录一次次的排异反应,逼迫实验体释放源石技艺,研究矿石病对血缘的影响……
在看到白夜的一部分研究记录的时候,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度想不管不顾直接提着剑将这个*阿戈尔粗口*混蛋组织砍碎,但是为了计划,我只能硬生生的将这股情绪压下去。在没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拿到了更多的实验资料。
越是探查,越是觉得心惊,我在白夜出事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认为是伊比利亚的势力出手所致,然而没想到这个沃尔沃特科钦斯基的组织还会和教会有所牵扯。
如果不是亲身调查,谁能想到哥伦比亚,伊比利亚,这两个几乎在泰拉两端的国家,在看不到的地方竟然会有如此隐秘且肮脏的联系呢。
真是……疯狂。
我曾以为“哥伦比亚的大总统是一个机器人”的传言只是个无稽之谈,但是看过那些毫无人性的实验材料后,突然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传言了。
凯尔希医生和博士也看到了我搜集到的情报,脸色纷纷沉了下去。
罗德岛里也有一部分深受人.体.实.验迫害的干员,至今仍受着后遗症的影响,这也导致他们对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尤为抵触。
“别担心,白昼,迟早会有更大的灾难在这条路上等着他们。”博士出声安慰我,他顿了顿,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当初这个组织为什么会盯上你们两个?没记错的话,你弟弟出事的那一年,你们是在雷姆必拓的边境附近吧。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人发现了你们,你对此……有什么线索么?”
228.
风吹过我的头发,天气阴沉沉的,我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下一刻调转方向朝着水汽凝聚的方向开去。
来到了阴云的下方,我下车关上车门,靠在车身上点起一支烟。
在前去见红刀哥的路上,我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和博士的对话。
该说不愧是罗德岛的大脑吗,一下子戳到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我和白夜被盯上,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
时间往前推,在我们的角还没被斩断前,我们跟着妈妈,回到了海里。
只可惜,我们从那里逃离了,但是妈妈,被留在了那里。
天空轰然作响,雷鸣响彻在耳际,下一刻,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我身上。
我在雨幕里看着被水浇湿的烟头,湿润的感触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来,衣物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逐渐湿的像是在海里。
在我和白夜十岁时,某一天忽然展现出来的特质,让妈妈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精神紧绷的女人终于被戳破自己已经逃离家乡的幻想泡沫,被迫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直面血淋淋的事实。
我还记得那一天妈妈崩溃的脸色,她疯颠颠的抱住我和白夜,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一直重复着“对不起”,面对爸爸不解困惑的神情,她终于下定决心,带着我们一起离开。
从卡兹戴尔,到伊比利亚。
那段时间过的异常的快速,几乎是记忆里的画面上一刻还在我们的家里,下一刻已经来到了海域。
棘刺说的没错,那个时候,海就无法通行了。
只是当时的恐鱼并没有形成后面的庞大规模,仔细找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缝隙的。
然后就是相当混乱的一段时间。
我们应该……早就发现了的。
妈妈她,精神状态在那之后就不太稳定了,尤其是回到“家”后,她已经和我们最初认识的模样相差甚远了。
终于有一天,她哭着笑的提着一把刀,斩下了我们额头的黑角——
“这样,你们就和我们一样了。”
229.
来自于海的孩子,即便离开多远,也会回到海的怀抱。
而回过家的孩子,就会被海打上印记。
我和白夜,大概在那个时候,就被盯上了吧。
230.
刻古勒斯是在一个雷雨天见到自己的恋人的。
说起来有一种东国惊悚故事的恐怖,在磅礴的大雨里,他刚从仓库里出来,四下无人,一双苍白的手悄无声息的从他的腰侧伸出来,抱住了他。随即一具湿漉漉的身体从后面贴住他。
“好久不见,有在好好的想我吗,刻格?”
说真的,要不是听出熟悉的嗓音,刻古勒斯差点就要转身拔刀了。
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寒毛刷地竖起。被吓个够呛的红刀哥抓着白昼冰冷的手回过身,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白昼脸庞的那一刻将话憋了回去。
他顿了顿,随后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在怀里的青年发顶,一只手摘下面罩,然后,低头。
几分钟后,白昼终于觉得暖和了一点。
他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刻古勒斯,可怜的说:“我饿了。为了见你,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你现在有吃的吗。”
刻古勒斯额头冒起一根青筋,利索的抓住青年不安分伸进他腰腹衣物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饿了就跟着老子好好吃饭,别动手动脚逼我在这里办了你。”
“……不能两样一起来么。”白发的阿戈尔看起来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