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远了，转回危机合约的战场，刻古勒斯和白夜的武器无论是重量还是形态都不小，难以想象他们在挥动这样的武器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样迅捷有力的进攻。

快得看不明朗，快得看不清楚。

唯余周边如山塌地陷刹那溃烂的地块能够说明他们战斗之猛烈。

湿冷的水汽与炽烈的火焰交缠，并没有发生反应结合成水蒸气。反而泾渭分明地冷热相隔，将所处空间搅弄得一塌糊涂。

身体里的心脏超高功率运转，滚烫的血液加速循环，在体内肆意冲撞奔流。复仇者在与白夜交手的刹那，身体便以令他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入到超常状态。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对方同他一样，都被这场战斗激起战意。

很快，血液的红色开始染红他们的源石技艺产物，战场上多出一丝恐怖与令人悚然的压迫感。

其他整合运动与罗德岛成员的对战已经结束，所有人的目光投入到战场上的中心。

巫恋的「诅咒娃娃」几乎一转好CD便投入到战场上，每次极限降攻，都让白夜的攻击没能在刻古勒斯血线危急的时候清空血条；铃兰的「狐火渺然」展开的增伤和控制领域和阿的「爆发剂·榴莲味」为刻古勒斯的反攻提供条件……

两个人的血线如同过山车，每一击都是蹦着斩杀来的。白夜的攻击稳定，在「雨幕」的加持下，他可以在刻古勒斯被迫减慢的攻击间隙用精湛的剑术将男人的血条削到令人心惊肉跳的长度；刻古勒斯源石技艺用最直观的说法就是卖血换战力，血条越残，攻击越强。在极限情况下，他扛着减攻速的一击能够把白夜满格的血削到只剩一层血皮。

然而白夜的天赋闪避概率非常玄妙，很多次刻古勒斯想要乘胜追击，都被对方有惊无险地闪避躲过。

次数一多，饶是作战经验丰富，抗压能力一流的复仇者也忍不住爆粗口。

“草——好恶心的天赋！”

几次从死亡线擦肩而过的青年在水幕之后似乎是露出一个浅显的微笑。

05.

危机合约28级最后还是被罗德岛拿下，毕竟白夜不能一直赌运气。

当然，打危机合约自然会尝试登顶，点上最高级合约Tag，博士针对作战记录和Tag调整配队。在心里演算几遍后，他扭头看向坐在休整区的刻古勒斯。

“最后一次了，还能不能扛住？”

“那家伙只有我才能对付吧。”复仇者戴上兜帽，阴影下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整合运动的方向，那里的白夜同他一样，正在接受自家人的治疗。

感应到新的Tag加身，他挑眉，手指开合感受了下自己目前的数值，倏地和复仇者对上视线。

男人接到战书，忽地起身，大步朝着部署区走去。

“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他朗声喊道，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同样朝他的方向走来的白发青年。

“战斗狂……”博士叹气，他看着白夜的面板，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渴望，“这么牛的人能不能上我岛啊？有教无类你坏事做尽，光放着馋我吗？”

“大哥——”

一旁的整合运动的成员看到白夜抽出剑抬步走向战场，下意识呼喊他。

“什么？”白夜出声，声音清澈又有一些低哑。

“……小心点，那个用红刀的家伙很强，他的源石技艺也太邪门了……”

“……”青年与那双眼睛遥遥相望，淡声承认，“嗯，是很强。”

他低头，感觉自己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复仇者留下的炙热的烫意。青年用力握了一下拳，声音里多出来一丝认真。

“很可惜，他们是整合运动的阻碍。所以我会拦下他，拦下罗德岛。”

说罢，他再一次踏上战场。

这一场是危机合约以来最艰险激烈的战斗。

白夜配备最高难的合约词条，密密麻麻的一、二、三级Tag加身，让他此时的面板数值来到一个可怕的巅峰。

刻古勒斯装配罗德岛的顶级配队，外加博士场外精密的计算与精准的指挥，让他在负面Tag中也能得到最专业的支援。

双方都打红了眼，这一战对彼此的技巧，意志力，脑力，体力等各种属性都是顶尖的考验。

刀剑相交间，彼此沾染对方的热血，滚烫的，冰冷的温度交织，火与钢，水与骨，在破碎的土地上摩擦碰撞出令人心惊的景象。

“你很强。”

战斗中，复仇者开口，高强度的战斗令他呼吸都有种被刀割肺的刺痛。

但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虽然我是靠罗德岛其他干员的托举和你对决，可你也是占着Tag的优势才能有这样的实力。”刻古勒斯笑着抹掉脸上的血，猩红的颜色横贯他的脸颊，“下一次见面，我想和你一对一，只有我们自己本身的实力，来一场痛痛快快的战斗——在那之前你可别死了。”

“……”白夜扯了扯嘴角，冷淡的人难得出现一些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的身上到处是被火焰燎烧的痕迹，唯一不变的是握住剑的手依然稳定，“关心你自己吧，你的源石技艺才像是更早死的那个。”

复仇者放声大笑。

“我不会死，在我的怒火还没有烧死世界上的痛苦前，我会一直战斗下去！”

“——”

一瞬间的怔然，他天生自有的天赋似乎也随之陷落，白夜没能躲过复仇者的最后一击。

“大哥——”

身后传来整合运动的人的呼喊声，战斗结束，尘埃落定，他们朝着这里飞奔，想要将白夜安全地带回去。

白夜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他的白色外套。暗红的雨幕再也无法维持，散落在地上，飞溅碎裂。

落雨的余韵里，刻古勒斯站在白夜的面前，低头注视青年安静的面庞。

“你叫什么名字？”

“……”

细雨中，那双鸽子血的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淡色的嘴唇翕动——

“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