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是他什么人?”听到席绥的话,女老板有些迟疑。那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心中对他的怜惜一向是满的。眼前的这个人是这个地方的新面孔,女老板有点警惕。
席绥张口,声音有点哽咽:“我是他的亲哥哥。”
女老板一听,把菜刀狠狠扎进了菜板上:“你是他亲哥哥?那你居然舍得把你弟弟那么小的人留在这个地方和那个死男人待在一起?你有没有良心啊?”
听着女老板责备的话,席绥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从见到席浔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只觉亏欠。
席绥赶紧认错:“是,都是我的错。您可以和我讲讲有关他的事情吗?”
女老板冷哼一声才开口:“我和我老公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大概在他四五岁的时候吧。饿得不行了,从家里拿了两块钱下来想跟我们换面吃。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破破烂烂的。”
“后来第二天这孩子鼻青脸肿地蹲在我们摊位不远处咽口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想给孩子煮一碗面。但是他小声说:‘阿姨,我没有钱。’我看得那个闹心哟,告诉他阿姨这里不要钱,让他饿了就下来吃。”
“我特地煮了一大碗面,煎了两个蛋给他吃。孩子从小吃相就好,都是小口小口地吃,不像我家那个,每次吃饭跟闹饥荒一样。”
女老板仅是讲述了一小段席浔小时候的事情,席绥就有点受不了了。他几乎想要冲到警局将那个男人狠狠揍一顿,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去听席浔过去的事情。
“后来孩子回家之后,我们和来吃饭的其他住户问了问,才知道那小孩的爹是个家暴男。成天遇见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回家打孩子,老婆早在孩子一岁多的时候就去世喽。”
说到这里,女老板觉得这个背景介绍很是奇怪。如果是小孩的哥哥的话,那不应该是一个爸妈吗?
收敛了一点说八卦的神色,女老板接着说:“我能帮他我都尽量帮了,有时候我们夫妻没时间过来摆摊,阿鬼就只好饿着肚子。”
“后来阿鬼就这样硬挨到初中了,初中之后好歹是能在周边或者他学校周围打点黑工。你看你这有钱人的装扮,肯定是不能理解这附近的产业链嘛。一小时五块钱,阿鬼刚开始一天干个两三个小时,只能勉强吃点东西。我们不要他的钱,他就说我们不收钱的话,他就去找别家吃。”
“他每次来我们都给他少钱呢,要是去别家吃那孩子一天赚的钱一顿就没喽。”
“结果那孩子每个月不定哪天就会拿攒的两百块钱塞我们的袋子里。他就算不休息,一个月也只能赚个450呢。”
“阿鬼他真的是个好孩子啊,既然决心把他接走了一定要好好对他。”女老板想起当初的席浔就有落泪的冲动。
她也有一个和席浔年纪相仿的孩子,每每看到席浔就觉得他可怜。
即便女老板所述只是席浔人生中她所知道的一小部分,但席绥还是能从这一小段描述之中窥见他们找到席浔之前,席浔的日子该过得有多么艰难。
席绥在听完女老板的话之后,他的情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只需要担心自己如何选择人生的时候,他的亲弟弟却不知道自己第二天是否能吃饱饭、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从这个泥潭之中爬出去。
席绥心情复杂地端着自己手上的铁盆走回了席浔的饭桌处。席浔的一碗面已经快吃完了,胡嘉斐和席昭岁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席浔的对面。
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席绥扯出了一抹笑将手中的盘子放到席浔旁边,轻声问:“还要吃面吗?”
看着席浔投来的视线,席绥很是上道:“钱我付。”
席浔这才开口喊道:“老板,还要一份大盒的米饭。”
面摊老板诧异地回头,因为席浔每次就只要一碗小碗的面。不过看见席浔身边坐着的明显有钱的三位人士,还是拿了一盒大碗米饭放在了席浔的桌上。
席浔没顾得上和席绥讲话,埋头就是吃。实话实说,他待在这个世界一年多,为了人物剧情线的完整度,他就没有吃饱过。一年365天他有350天都在吃面条。
此时突然吃到了米饭,眼泪差点掉到盒饭之中。
小黑蛋在他对面的胡嘉斐和席昭岁胸前位置浮着:‘不至于吧,这么感动?’
席浔扒饭的动作都没有停下:‘你在泳池边也没跟我说过得这么苦啊……我明明可以翘课去打工,可是你非说人物线不能更改,我一天就打两三个小时,吃饭都吃不饱。还为了人物线完整只能在这家面摊上只吃清汤面,连个蛋都不让我加呜呜’
‘而且,我都这么辛苦了,剧情进度只过了15.4%,你是不是诈骗啊?你个电子蛋果然不懂人类呜呜……’
就在席绥去拿卤味铁盘的时候,席浔面前的小黑蛋的电子屏上显示出了进度条,只增加了9.9%。
席浔很想大口地吃饭,但是因为嘴角上的伤让他现在吃饭的样子看起来又命苦又滑稽。
小黑蛋:‘哈哈,您在这儿慢慢吃,我先下班了。’
席家三人找到他的时候,席浔吃的是晚饭。此时的太阳也正在回家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