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浔在还是接受了自己在半小时后需要上晚自习的事实。最后选择和柏汀照在宿舍吃完泡面一起去了教室。
不过席浔觉得柏汀照越来越超出他的认知,因为席浔没有想到柏汀照还挺接地气的:“我以为你不会吃泡面来着。”
柏汀照确实不太爱吃重口的东西,不过偶尔吃上一次倒也还行。但他对席浔的说辞感到新奇:“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席浔一只脚踏上教学楼台阶,说:“不太像一个17岁的学生,反而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包容、解决事情的能力很强……也很护短。”
这其实是柏汀照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对自己的正向评价。放在家里的那本皮质日记本上记录了一些往事,而在那几篇日记中,柏汀照发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都是一些冷血、自私之类的评价。
记忆衰退症的存在,让柏汀照无法做到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能有的人会觉得这个病无痛无觉,觉得柏汀照是在无病呻吟。
但只有柏汀照能体会到每天大脑中带着一片空白醒来的可怕。
从日记本中得知,柏汀照在中学时期也是有朋友的。只不过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养成每天背诵一遍日记本内容的习惯,所以经常会忘记和朋友约定的事情。也因为没有记忆,所以体会到的感情很少。没有办法和朋友共情。
柏汀照就这样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身边来了什么人、又走了多少人。只有父母一直固执地守护在自己身边。
而席浔也像是不断复燃的篝火,明亮又温暖。
“嗯?这是什么?”在晚自习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席浔无聊地四处观望的时候突然看见他和柏汀照的位置中间有一张纸静静地躺在中间。纸上还有一个完整的六边形图形。
柏汀照此时正在讲台上将自己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写上去,出于好奇,席浔还是把掉落在地上的纸给捡了起来。
席浔认真地看着纸上的信息——柏汀照:年级排名:1;语文143、数学149、英语150……看到这里,席浔已经彻底傻了。
而席浔脑中还记着柏汀照跟自己说被赶来住宿是因为爸妈觉得自己成绩退步了的委屈语气。
所以,这个成绩还算退步的话,柏汀照以前考200分吗每一科?
台上,柏汀照写完解题步骤之后,身旁的林老师鼓励道:“汀照,你的这个解法特别新颖,来跟同学们说一下怎么解出来的。”
柏汀照觉得林老师的抗压能力一定特别强。台下的人看向黑板的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沉默了一下,柏汀照还是几句话满足了林老师的期待:“这一步由这个辅助线可以看出来,书上有个公式可以套。”
林老师睁大眼睛和柏汀照对视:“没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柏汀照回答:“没了。”
林老师扶额苦笑:“去去去,回你的位置上去。”
柏汀照礼貌地向林老师道谢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卷子走下了台。
而下了台的柏汀照却觉得席浔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对劲,直到席浔把一张纸拍在桌上,柏汀照也还是不明所以。
席浔双手抱胸,看着他问:“你不是说你是因为成绩退步了才被赶来住宿吗?你从国外回来直接勇登第一宝座,你的退步空间在哪里?难道你可以考出200的高分吗?”
柏汀照丝毫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但是此刻席浔直接挑明了前因后果,给了柏汀照狡辩的思路。
“其实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柏汀照微微垂下头。
席浔瞬间哑口无言,尬笑了两声自己开始圆话:“没事,住宿也挺好的。还能增进感情。”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席浔的良心痛了一下。
随着九点二十的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席浔感觉自己的精气都被吸光了。
他原以为晚自习睡觉也和周中上课时候一样舒畅,但是因为五班住宿的根本没有几个人,于是负责任的林老师给班上的十个学生一人发了一张数学基础卷子,盯着每一个人写完,再拿到讲台上去给他批改。直到每个人都把卷子上的题弄清楚才被准许回到位置上。
而席浔,两个小时的晚自习,他一个人就在讲台上待了四十分钟。林老师至今没看懂席浔这张只对了2题的卷子是怎么写出来的。
主要是林老师讲了,席浔也听不懂。
教到最后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林老师先败下阵来。他无力地冲席浔挥挥手:“回去吧,你去让柏汀照把你教会。”
自觉愚笨的席浔赶紧拿着试卷跑了。但他根本不敢找柏汀照教他,因为他想起上次柏汀照教他做题的方式有点害怕。
席浔上的第一节晚自习就这样在波折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