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席浔的手架在栏杆上，看着冬日里依旧茂盛的绿树，说：“凌之央，瑾儿他……去世了。”

“这怎么可能！”凌之央瞳孔急速收缩，双手紧握，手心内留下了一排血痕：“不可能……你一定是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求求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吧。”凌之央无力地蹲到了地上，双手无措地抓着头发：“不是刚过17岁吗？为什么……”

席浔也蹲了下来，哑着声说：“对不起，是我没有发现他的结局。”

一滴眼泪砸在了地上，凌之央抬起头问：“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席浔说：“凌之央，这是瑾儿留给你的信。一定要……好好带着他的那份生活下去。”

说完之后，席浔没有说话，将时间留给凌之央自己消化。

再次进了教室之后，席浔对上柏汀照关怀的声音，想笑却没笑出来。最后只是沉默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说：“看我干什么？想我了？”

柏汀照拉着他的手，仰头看他：“席浔，你……”安慰的话又卡在嘴边，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够消解的。

“没事。别担心我。你也……别难过。”席浔在做了点心理准备之后勉强冲他笑了笑，也拿出了一封信给他：“这是瑾儿给你留的。”

柏汀照接过信，第一次感受到了死别的滋味。手指用力地在信封外皮上留下了一些褶皱。

·

“诶，你们知道吗？有个同性恋在小区里跳下去死了……”

“好像是因为谈恋爱成绩下降了……”

“听说是五班的那个沈瑾，平时长得就娘们唧唧的。”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他睡起来什么滋味，被弄得舒不舒……”

洗手间里，两个男生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偶然听闻的八卦，甚至肆无忌惮地对着死者开起了恶俗的黄腔。

“去你大爷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凌之央从厕所外大步跨进来，朝着最近的那个人脸上干了一拳。

但是富家公子哥哪里正经打过架？碰上的又刚好是经常在校外约架的人，等到另一个同伙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很不讲卫生地在厕所内厮打了起来。

席浔见凌之央出去上个厕所迟迟不回来，刚想进去捞人就发现厕所门口围了一圈人。

接着厕所里面就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吗的，你是不是沈瑾那个基佬的对象啊？说他两句你还来劲了？”

“关你屁事啊，你管好自己吧，小心上厕所被人冲走。长得像屎的两个家伙！”

席浔气笑了，原本来捞人的他袖子一撸干脆也冲了进去。一把薅住压在凌之央身上打的两个男生的头发：“嘴巴这么脏？早上出门没刷牙是吗？要我帮你们刷吗？”

几乎是一手一个，席浔直接拖他们到了小便池给按了进去：“看见了吗？同类相吸。”

“卧槽……”凌之央难得爆了粗口，身上被踹了好几脚，沾上几个印子的校服乱七八糟地挂在身上：“早知道我也这样干了。”

“你吗的谁啊？！”感觉自己身上全部都是小便池味道的两个男生交替着开口。

席浔也不理他们，将他们拽到门口一人给了一脚飞到了看戏的人群中央：“我告诉你们我是谁，沈瑾的朋友，嘴巴放干净点。不干净的话见你们打你们一次。”

“打谁？谁要打人？”这个时候，黄主任带着两位老师急赤白脸地跑了过来，看见席浔和凌之央站在一起的时候差点翻了个白眼昏过去。

最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怒吼一声：“全部跟我来办公室！一个都不准少！”

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两个男生凶狠地瞪了两眼站在一块的席浔和凌之央，冷哼一声跟着黄主任走了。

席浔看了眼狼狈的凌之央，问：“没事吧？”

“没事。他们嘴太臭了，要是叫家长你怎么办？”凌之央略嫌晦气地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

黄主任看着自己面前的四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凌之央，你为什么突然动手？”

凌之央显然是说不出口那两个男生诋毁沈瑾的话，双手抱胸站在办公室里跟一尊雕像一样，死不开口。

黄主任感觉自己的头突突地疼：“席浔，你说。后来的为什么也掺和了进去？”

席浔倒是没有那么多倔强：“因为他们两个嘴巴太脏了！”

黄主任斜眼看向了那两个男生：“你们干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道蛮不讲理的声音：“你们要对我儿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