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松晚第一次知道席浔的名字是高一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候席浔碰巧因为和附近职高小混混大战的事情而声名大噪,与此同时身世的问题也被人大肆宣扬。
高一的时候,他可谓是舆论中心般的存在。
嚣张跋扈、狐假虎威这些都是他的代名词。
宁松晚努力考上一中就是为了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挣扎出来。所以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上学,他要考上好大学,早点工作让奶奶可以过上好日子。
由此,宁松晚默默记下了席浔的名字,以便他在学校里碰到他的时候能够完全躲开。
但因为有一个赌鬼老爹在死之前把家产给败光了,以至于宁松晚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很稀缺的存在。
后来,奶奶也生病了,他只能在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间伪装大学生去打点零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艰难的氛围之中过下去,高一下学期的暑假时,宁松晚因为上晚班的缘故被一群酒鬼抢走了身上所有的钱。
那是他和奶奶一周的生活费,可他却没有勇气追上那群人,只是无助地靠着墙想起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而后哭泣。
可在这种时候,有一道听起来有点不太真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他脆弱的时候问过他的难过,所以宁松晚哽咽着将来龙去脉都向那个人讲了一遍。本以为自己听到的会是几句形式意义上的安慰,但他想这对他来说也够了。
却不曾想,那个男生将自己的外套丢给了他,说:“在这里等我,太冷了,你先穿着。”
宁松晚被外套上的香气突然袭击,停止住了哭泣。把头上的外套摘下来之后只看到了一个消失在巷口的身影。
带着煎熬的心情,宁松晚想追去但又害怕那个男生回来找不到自己。所以就只能抱着他的外套蹲在原地等待。
半个小时后,那个男生居然真的回来了。他
的嘴里叼着一根东西,从远处看宁松晚还以为他在抽烟,但等到那个人走近之后他才发现他嘴里叼着的是一根棒棒糖。
宁松晚也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他嘴角的伤口。
“两百一十三,给你拿回来了。以后不要走这条路,往大路走。还有,你回去之后可以试着打一下那个纸条上的电话,你会轻松不少。”男生将钱带着纸条塞到他手里,说道:“我拿走一块钱买了根棒棒糖,就当报酬了。外套你穿着吧,这天气挺冷的。”
宁松晚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实际上一分都没有少。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也在这个时候被丢在了他的手心。
等到他再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男生毫不留情的背影。宁松晚攥着手中的棒棒糖鼓起勇气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却没想到那个快走到巷口的男生只是挥了挥手,说:“小忙。”
第二天上班之前宁松晚在犹豫之下拨通了那个写在纸条上的电话号码,对面居然是席家的助学基金会。
接到他的来电之后,电话那头的负责人询问了他一些细节,确认了他就是席家少爷交代的那个学生。于是宁松晚就这样被席家的助学基金会给赞助了。
但关于那个男生的消息他们并没有透露一点。
同时,席家基金会的负责人还推荐他给一些捐助组织,以便筹钱给病重的奶奶看病。
宁松晚的人生由此迎来了新的转机。
尽管他还会在一些节假日做点兼职,来攒够上大学的费用。但比起之前的日子真的轻松了太多。
这也让他能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变得更加充裕,能够专心地学习不去想钱的问题。
那天之后,宁松晚哪怕故意会在下班之后在周围多待一会儿再回家,却再也没能再见男生一面。
后来,是在高二的时候两个班级被混在了同一层,他才在走廊上见到了这个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少年。
他开始向小胖打听关于他的信息,得知了他居然是自己一开始就想要避开的人——席浔。
在知道了席浔的名字之后他开始在课间操的时候关注他,但他总是会偷偷躲进厕所里面去。
后来在走廊上撞到他,鼓起勇气去和他搭话。换来的是他问:“我们认识吗?”这样冷漠的话语。
可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被困在那条狭小逼仄的巷子中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加着冰块的冰美式的苦味将宁松晚从过去那段窘迫的时光中拉了回来,他放下手中的冰美式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那么这一次的他有了体面的工作、生活也在慢慢变好,会有站在他面前大声介绍自己名字和告知心意的勇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