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你就好吃好喝地养着就行。除了补血的东西不吃以外,他比较喜欢冬天,因为可以窝在被子里什么都不干。”初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他不喜欢上班。”
柏汀照皱眉:“他活了这么久只有这些要注意?”
初泽:“唔——貌似是的,但接下来的日子就要靠你挖掘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初泽看了看手机突然说道:“哎呀,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等他睡饱了自己就醒了,再见。”
初泽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见初泽消失在原地的柏汀照也转身回了病房。
刚进病房俞渐春就匆匆拎着包跟一阵风似的刮过他身边,说道:“小照,你把小浔看好了啊。在妈回来之前谁都不允许再进抢救室了!”
柏汀照还没来得及伸手挽留,就听俞渐春喊道:“我让你爸去抓鸡了,刚说抓了好几只呢,新鲜的鸡炖汤好喝。”
俞渐春一走,席浔的几个直隶部下也害怕单独面对柏汀照。于是纷纷向他说了两句话就跑了。
一瞬间,整个病房只剩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席浔和站在床边的柏汀照。
柏汀照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一时间也没了脾气,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着他心里一阵后怕。
刚从抢救室里面推出来的席浔情况真的不是很好,感觉下一秒就要归西了。
但好在初泽匆匆赶来,给了柏汀照一个解决方案。
“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哪怕只是一句话?我真的很害怕又被你丢在原地……”柏汀照双手捧着席浔放在床边的手给他轻柔地按摩,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本应躺在病床上睡觉的席浔偷偷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闭上了。
其实这些话放在平常柏汀照是不会说出口的。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这些想法并不是一个包容、成熟的爱人应该产生的。
他要做到的就是绝对相信他的爱人、维护好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柏锡对俞渐春一样。
可是情绪这种东西有时候根本无法被控制,柏汀照一面告诫自己说要相信席浔不会抛下他,但另一面又不住地陷入不安的情绪之中。
趁着这次席浔在休息,柏汀照就坐在床边一边帮他按摩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话:“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算上这次你抛下我三次了……都说事不过三,不准再这样对我了。”
“我会好好养着你的,不爱上班的话我来上。”
“哇……待遇真好。不过我什么时候抛下你三次了?”席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感慨出声。
结果把坐在一旁的柏汀照给吓了一大跳:“嗯?你醒了?”
席浔睁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说道:“是啊,在某个人说害怕被我丢下的时候就醒了。”
柏汀照听到席浔说的话之后僵住了,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在不断上升。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席浔感觉自己像是在油锅里面被炸过的油饼,酥酥脆脆且长腿跑了一万米般酸软无力。
他勾了勾柏汀照抓着自己的手,回答:“知道了,不会再这样了。不过我不用上班也能养你,不用你养。”
看着柏汀照眼底下的乌青,席浔艰难地往旁边挪了挪:“虽然这个床有一点小,但是上来一起睡一会儿吧?”
柏汀照闻言爬上病床,将席浔整个人搂进怀里。
感受到自己怀里的真实触感,他觉得自己像是浮萍的心一下子突然找到了归处。
席浔嗅着柏汀照身上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和他贴得更近,手掌在他的后背轻拍。
俞渐春指挥柏锡拎着一大桶鸡汤还有美味的饭菜回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相拥而眠的画面。
这样的场景让俞渐春眼眶不自觉变得湿润。
柏锡看着俞渐春想腾出手去给她擦眼泪,却没想到下一秒俞渐春一个大跨步上前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巴掌。在柏锡目瞪口呆地注视之下开口道:“快给我起来吃饭,两个小孩瘦成杆了!”
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两个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俞渐春脑袋上顶着一盏大灯,双手叉腰站在床边看着他们。
柏汀照伸手替席浔挡住了刺眼的灯光,示意他继续睡。用刚睡醒的带着点哑的声音问道:“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发现自家儿子这么贴心的举动,俞渐春抬起一只手捂嘴笑了一下:“睡懵了吧?都第二天了。”
柏汀照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才凌晨五点。
这个时候柏锡在桌子处打开了盛着鸡汤的保温盒,热情地招呼道:“别赖床了,起来吃点东西。”一边说着,打开了更加硬核的大米饭和菜肴。
本还在梦乡的席浔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和菜肴香味猛地从柏汀照怀里挣扎起来,欢呼道:“妈妈、爸爸你们人真好”
说完之后席浔不顾呆愣在原地的三个人,直奔洗手间洗漱。
俞渐春站在床边和站在桌边的柏锡对视:“小浔刚刚叫我们什么?”
还没等柏锡回答,怀里空落落的柏汀照在怔愣过后突然开怀地笑了两声:“爸、妈,我也去洗漱了。”
柏汀照心情很好地下床挤进了洗手间,看着认真对镜刷牙的席浔从背后抱住了他,说:“这么饿?”
席浔嘴里还有很多泡沫,但他飞速点头。
其实在没有闻到饭香味之前席浔没有多大感觉,当然也不排除是饿过头了。
柏锡把饭盒打开之后,席浔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立马跳进鸡汤里面边游泳边喝汤。
刷完牙之后席浔匆匆往脸上泼了两捧水,把柏汀照往洗漱台边上一推,边说边往外走:“你快洗,我先出去喝一碗汤,等你出来一起吃!”
当牙膏顺利被挤在牙刷上的时候,柏汀照听到门外传来了席浔夸奖柏锡手艺、夸奖俞渐春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了两位家长被逗得直乐的爽朗笑声。
吃饱饭的席浔餍足地靠在柏汀照身上,此时这个病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简直像是未来清闲日子的刻画。
俞渐春和柏锡因为要回老家办点事情,所以在上飞机之前赶紧把鸡汤送过来给他们。
在确认了两个人身体变好且能够照顾自己之后他们放心地留下一句记得把复查报告单结果发过去就直奔机场。
“啊……叔叔的手艺简直太好了。你们家是不是厨艺基因都拉满了?你做的饭也很好吃。”席浔不知道当时被况榆行关着的时候面包吃多了,他现在又开始思考下一顿饭该吃什么。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从这个医院里出去。
席浔分外想念家里柔软的大床和舒适的睡衣,病号服穿在身上的感觉实在不太妙。
他捞起柏汀照戴着戒指的右手欣赏,心下赞叹自己的审美果真是顶顶好,开口问道:“我们检查做完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柏汀照把他的手紧紧拢进手中,回答:“嗯,家里有给你的礼物。”
一听到这个席浔一下子精神了,在柏汀照身边坐直身子问道:“礼物?!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按理来说是五年前开始准备的生日礼物,但到后面的时候却变成了看见什么东西觉得席浔会喜欢的花就都买了。
它们就这样一直被放在一中附近的那套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
只不过因为席浔回来之后一直很忙,就算在家活动空间也只在卧室、洗手间以及客厅,最多在柏汀照做饭的时候溜去厨房黏着他。
所以席浔一直没有发现那个后来被拿来放礼物的主卧。
原先柏汀照想等着席浔自己发现,但他现在没有耐心等了。
他想主动告诉这些礼物的主人它们的存在,连带着自己未曾正式向席浔述诸于口的那些爱恋。
无论是少年时期情窦初开时懵懂意识到的感情、沦陷在自己对他似乎没有特别存在意义的煎熬猜测;还是在各种接踵而至的意外中更加清晰且来势汹汹的心意,柏汀照现在都想亲口说给席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