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字迹的真伪,只见上面盖着的镇抚司大印,就作假不得。
姬晟并两宫纷纷变了脸色。
甄娘娘拂袖将信函扔到了蒋瑛跟前,神色大怒,道:“左思明现在何处?为何不拿了此人来!”
“此人已服毒自尽了。”
李砚拱手,如实禀告道:“待臣前去左思明家中拿人时,左宅已经人去楼空,左思明的尸身已然冰冷。”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如死。
蒋瑛捡起地上的信函,见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他跪伏在地,声音颤抖道:“臣……臣有罪,不知下属有此举动,请两宫皇太后、万岁治罪!”
李娘娘闻言,气得胸口起伏,猛地一拍凤案,骂道:“无能!本宫和万岁爷信任你,让你管着锦衣卫,你就是这般管着的吗!”
“自尽?好一个自尽!”
甄娘娘冷笑一声,“左思明分明是畏罪自裁,怕牵连出背后之人!蒋瑛,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统领南、北镇抚司衙门,竟让下属在京城行刺要犯,还死无对证,你说,你该当何罪!”
甄娘娘的话音刚落,李娘娘心头一凛,虽知甄娘娘此番是借机打压她的势力,也恼怒蒋瑛自己不争气,却也无法真的坐视不管。
她小心瞥了甄娘娘一眼,声音带着一丝薄怒,附和道:“姐姐所言极是。出了这样的事,皆为蒋瑛失职渎守!不过此时咱们却还要用他查案,不如就让他戴罪立功?若再无所获,届时数罪并罚之。”
闻听此言,蒋瑛叩头如捣蒜,额头已渗出细密的血丝:“臣愿将功折罪,以项上人头做担保,即刻追查其亲眷下落,绝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甄娘娘在心底默了默,浙江官场上的乱子且不提,还有齐王余孽的事如芒在背,若此时再发落了蒋瑛等人,再乱了人心,指不定还要捅出什么篓子。
“也罢,此事已成死局,争论无益。蒋瑛,既然圣母替你求情,本宫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以三日为期,若你还这般无能,那便提头来谢罪罢!”
“谢娘娘……”
蒋瑛颤巍巍地磕头谢恩,对李砚暗恨不已。
“拟旨!”
甄娘娘瞥了一眼身侧的李娘娘母子,沉声开口道。
众人拂袖跪地,“臣躬领上谕!”
上谕:“贬锦衣卫指挥使蒋瑛为锦衣卫同知,全权负责杨其佑遇刺一案。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李砚,加任东厂提督事,协同蒋瑛彻查诏狱之事。查抄左思明及其亲眷府邸,任何可疑之物皆不得放过!即刻逮捕北镇抚司右使徐文龙,东厂、司礼监、锦衣卫,三司会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同监。钦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娘娘,又扫过姬晟,最后落在高巍身上:“内阁再拟一旨,即刻发往东南各省!严令自查通倭案相关官员,任何人有嫌疑,即拿下审问,不得姑息!若有违命不从者,各省可便宜行事,先杀后报!”
“左思明既死,本宫倒要看看,他身后究竟藏着何等魑魅魍魉!”
话音落定,满殿鸦雀无声。甄娘娘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李寻芳颤巍巍出列,领旨道:“臣等遵旨!”
高巍与王昶对视一眼,皆知此事已如火燎,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殿议散去,众人鱼贯而出,只余两宫与姬晟在殿中。
姬晟坐在上首,心头不由一沉。他虽年少,却也知此事非同小可。杨其祐遇刺,左思明自尽,只怕背后隐藏的人非同小可。
料理了诏狱的事,李娘娘心头稍安,却也知甄娘娘此番卖了她一个人情。她勉强笑了笑,道:“姐姐高见,妹妹拜服。”
就在此时,甄娘娘转头看向李娘娘娘,拿眼一瞥,倏的变了脸色,“你脖颈是怎么回事?”
被问到丑事,李娘娘是打死也不愿意多说半个字,甄娘娘只得传了去宁寿宫传旨的宫女。
那宫女小心翼翼瞥了李娘娘一眼,复又望了姬晟,最终还是迫于甄娘娘的威严,一股脑将李娘娘在宁寿宫投缳寻死的事儿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