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那年,宋敛从训练营毕业。按照联邦政府的安排,张邃将带他前往沙地研究室接受综合素质强化。
那一年,也是“一号工程”启动的第十三个年头。彼时,由沙地研究室主导研发的“圆周率芯片Ⅱ”已基本完成,即将正式推出。
随着诺玛星系近百年来周边宇宙环境的持续恶化,“一号工程”应运而生。这是诺玛星系联邦政府秘密启动的一项百年计划,旨在通过研发可植入人体的强化芯片,显著提升人类的综合素质,使其体能、智力、情商及灵敏度等各方面均达到甚至超越理想状态。
时新江作为“一号工程”的首席工程师,在儿子时渡三岁时,便离家前往沙地研究室投身研究,这一走就是十三年。
时渡的童年里没有父亲的身影。他对父亲的印象,完全源自母亲时夫人的描述——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待人温和友善、聪慧且富有智慧的工程师,再无其他具体形象。
时渡十岁那年,“一号工程”的首个研究成果“圆周率芯片Ⅰ”问世。这项成果堪称划时代的突破,但也正因前所未有,当时无人敢成为首位试验者。
于是,“圆周率芯片Ⅰ”成了时渡的十岁生日礼物。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下午,时夫人带着时渡,不远千里地去了两人提前约定好的医院,将芯片植入他的体内。
芯片在时渡体内逐渐适配、激活,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身体的各个方面,使他在之后的岁月里愈发出色。这些年,时夫人悄悄采集着芯片在时渡体内产生的数据,提交给沙地研究室分析。
两年后,沙地研究室经过综合评估,正式宣布“圆周率芯片Ⅰ”试验成功。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迅速传到了联邦政府,让所有相关人员都欣喜不已。随即,“圆周率芯片Ⅱ”的研发任务提上日程,而这一次,对芯片的要求更高,其研发需与“一号工程”同步出台的《“守望者”号宇宙空间站法案》相互配合,共同守护诺玛星系的安全。
有了第一代芯片的经验,“圆周率芯片Ⅱ”的研发进程明显加快。到宋敛十九岁这年,第二代芯片已基本完工。而宋敛作为“守望者”宇宙空间站的首席执政官候选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二代芯片的宿主。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宋敛行走在翡翠星凌天港的大厅,踏上了前往沙地研究室的旅程。
这一去,竟成了所有悲剧的开端。
“一号工程”启动后的十三年间,“魇”的势力不断扩张,逐渐渗透到诺玛星系的各个角落。“圆周率芯片Ⅱ”的即将问世,无疑也在“魇”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经过多年的暗中发展,“魇”的势力已成功打入“一号工程”内部,沙地研究室也未能幸免。他们曾试图拉拢时新江,遭其严词拒绝后,便改变了策略。
就在宋敛抵达沙地研究室的前一晚,“魇”趁时新江不备,暗中对“圆周率芯片Ⅱ”动了手脚。
被动过手脚的二代芯片,在植入初期的几年内不会让宿主感到任何不适,各项功能也能正常发挥。但与此同时,它如同潜伏的病毒,会在宿主体内悄然扩散,逐渐破坏宿主的免疫功能与肌肉能力,最终导致宿主死亡。
没有人察觉到“圆周率芯片Ⅱ”的异常,它与之前的版本看起来毫无二致。直到数年后异常显现,但那时为时已晚。
然而,时新江深知“魇”的势力正在迅速蔓延,早已预料到可能发生的意外,便在二代芯片中秘密增加了与一代芯片产生共鸣的功能,而此事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在之后的数年里,宋敛体内“圆周率芯片Ⅱ”的各项数据不断传回时新江手中。数据的逐渐异常让他意识到芯片已被动过手脚,但早已无力回天。他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宋敛能与时渡相遇,让两枚芯片产生共鸣。
但凡事都有代价,两颗芯片共鸣的代价,便是时渡需要分出自己的生命来补给宋敛,与他一同承担生命的重负。
平分生命,这是宋敛心中最深的痛。
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为什么要转嫁到他的爱人身上?!
过去十多年的事时新江被尽数道出,宋敛默默地听完这一切,缓缓垂下眼睑。
过了许久,宋敛才抬起头,直视着时新江:“你不该让我和时渡的芯片产生共鸣。”
时新江却回答道:“不,你对诺玛的未来至关重要。”
“我相信你能改变这一切,让诺玛回到它应有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