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明明你很努力，你进球了他们也说你，你状态不好他们也说你，还质疑你的职业态度，这太荒谬了。”

卡卡愣了一下，随即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就因为这件事？我下场就被问那个问题了，这又不是第一天了，Ivo，我已经习惯了，当你站在聚光灯下，质疑便如影随形。你强的时候赞美，你状态出问题的的时候诋毁也如影随形，这就是足球世界的残酷法则。”

“我曾经因为赞美捧起那座金球奖，拥有如此高的曝光、工资和商业价值，就应该想到在低谷时承受千夫所指。”

“皇马花了差点创造历史的转会费将我带到伯纳乌，我自然要承受相应的期待与压力。”

卡卡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没能对得起美凌格们的期待，我确实是最差引援之一，这是我的问题，承受他们的质疑也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你不用担心我，Ivo，我很好，真的。”

艾沃尔听着卡卡温柔的声音，一股无名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他知道卡卡说的是真心话，可他一点不想听这些，“我不想听这些。”艾沃尔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固执，“你从来都不欠他们什么，伤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Ivo，听我说。”卡卡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多了一丝认真，“你心疼我，我很开心。但你要明白，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选择了皇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接受它带来的一切。”

艾沃尔依旧不理解，按照他的想法，卡卡的转会费是靠自己的表现，这是皇马和米兰谈判的结果，对皇马来说是商业投资，而卡卡用天赋和汗水为皇马带来了商业价值与竞技回报。伤病是足球的一部分，没有人能预料到，也不该成为被指责的理由。

至于最差引援的说法，这应该归责于兽医团队的伤病管理和制服组，为什么卡卡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呢？

“皇马也选择了你，既然是双向选择，那凭什么所有的后果都要你来承担？凭什么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你一个人身上？”

“因为我是那个站在球场上的人。”卡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Ivo，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在职业生涯中遇到像你这样的朋友，愿意为我说这些话。但足球不是讲道理的游戏，它讲的是结果。球迷们看到的，是那个在场上奔跑的我，而不是我受伤的膝盖。他们付钱买票，期待看到最好的卡卡。”

“而我，没能给他们最好的自己。”卡卡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颓然，“所以他们的失望，他们的愤怒，甚至他们的遗忘，我都该接受。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我选择站在那个位置时，就应该发挥出应有的价值。我明白你的意思，Ivo，但有些责任，不是靠道理就能推卸的。”

艾沃尔止不住冷笑：“所以呢？你就活该被骂？活该被媒体写成‘皇马史上最差引援’？活该被那些连你一半成就都没有的人指指点点？他们也配批评你，包括媒体，包括球迷，包括那些所谓的名宿。”

“他们当然配。”卡卡的声音平静得让艾沃尔心里发堵，“因为这就是足球。当你站在聚光灯下，你就要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他们可以批评我，可以质疑我，甚至可以忘记我曾经带给他们的快乐。足球不仅属于我们，他属于所有人。”

“那你倒是不要天天听他们放屁啊，你听着那些批评的意义在哪里呢？”艾沃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你明明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人，为什么还要往心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媒体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英雄变成罪人，把传奇写成笑话。你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陷进去？”

“我没有。”卡卡的底气明显不足，“我只是在学着接受。”

“还有Ivo，不要说脏话。”

艾沃尔气笑了，“行，我的好圣子，我不说脏话，谁能有您责任重大呢？但您能不能也稍微自私一点，您能不能也为自己想想，球队前几年成绩不好难道单单是因为你的原因吗？”

艾沃尔不想因为这个和卡卡吵起来了，这不值当，但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粘着卡卡，这个观念一天不转变，卡卡就永远无法真正走出这片阴影。

他和卡卡沉默了一瞬，在卡卡说话之前，艾沃尔抢先开口：“算了，里奇，我们不谈这个了。恭喜你进球和助攻，我……我很想你。”艾沃尔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我也想你，I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