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仅仅过去一半,曼联在伯纳乌球场率先敲开了球门。
老特拉福德的红色在伯纳乌的雪原上炸开了一朵花。鲁尼跑向角旗,维尔贝克跟在他身后,曼联的球员们抱成一团。那一刻,他们像是在敌方的王座上插了一面旗。
艾沃尔擦了擦汗,冬天很冷,但这个进球让艾沃尔冷汗冒了出来,瞬间让艾沃尔头脑清醒起来。
刚开始因为初次参加欧冠淘汰赛的飘然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警觉。
艾沃尔不是看轻曼联,只是,毕竟第一登上欧冠淘汰赛的舞台,那种被万众瞩目的眩晕感曾短暂遮蔽了理智。
尤其对手还是曼联,他现在也许因为即将换帅王朝落幕,但在弗格森时代的余威仍如幽灵般盘踞在每一寸草皮之上。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肺叶扩张间将那股虚浮彻底挤出体外。
第30分钟,迪马利亚在左路拿到了皮球。他的脚踝像一条蛇一样摆动,拉斐尔被晃得失了重心,然后阿根廷人左脚起球。
那道弧线不高,但很快,像一柄弯刀向禁区内飞去。它是冲着后点去的,埃弗拉起跳了,但他被中路的艾沃尔干扰,差了那么一瞬——皮球越过他的头顶,落在C罗面前。
C罗起跳。
时间仿佛在那零点几秒里被拉长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右腿向后弓起,核心力量让他的悬停像是挣脱了地心引力,白色的球衣在禁区内分外醒目,像一面在风暴中心骤然张开的帆。
“砰——”
皮球砸进网窝,旋转着,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德赫亚单手根本无法托出。
“GOOOOOOOLLLLLLL!!!!!”伯纳乌的解说在嘶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球场,八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冲击波。
但平日里最爱在进球时庆祝的C罗没有庆祝。
他的双手摊开,目光穿过球网,穿过草坪,穿过十二年的光阴,落在那片他曾经为之哭泣的红色上。
伯纳乌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座球场,但他只是转过身,和队友轻轻击掌。那一刻,他穿着白衣,但他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弗格森站在场边,咀嚼口香糖的频率慢了半拍。他见过这个少年长大,见过他在雨中加练任意球,见过他在更衣室里抱着奖杯睡着。
如今少年长成了巨星,站在了对面。老头摇了摇头,嘴角却有一丝笑——那是属于骄傲的、痛苦的、父亲般的笑。
但不影响老头在中场开吹风机,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尽管隔着厚重的更衣室大门,辨认苏格兰口音的英语有些难度,但是艾沃尔还是能从那如雷贯耳的咆哮中对曼联的球员表示了同情。
上半场补时阶段,马塞洛从左侧插上,他的巴西脚法让皮球像黏在鞋面上一样滚过底线,然后倒三角回传。
C罗从人群中闪出,拔脚,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德赫亚侧扑,他的身体横在空中,右手像一面墙般将球托出横梁。皇马球员抱头,曼联球员冲过去拍了拍德赫亚的背。
下半场易边再战,空气变得粘稠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