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速很快，旋转没有减弱球速，反而让皮球越转越快，一个十分角的大力大门，直挂球门右上角。

德赫亚指尖擦过皮球，手被震得生疼，却终究未能改变皮球的轨迹。球网剧烈颤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下半场高拆抵挡的德赫亚，在这一刻没能保住球门。

伯纳乌的穹顶在这一秒被彻底掀翻，没有人会不喜欢进球，尤其是接近比赛结束还如此简洁高效的进球。

美凌格们才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和掌声，尤其是面对这位有故人之姿的故人之“子”，他是他们“嫡嫡道道”的太子啊，是不到6岁就和雷东多一起捧起欧冠奖杯的孩子啊。

至于青训不是卡斯蒂亚的？

你在说什么？美凌格们可不管，艾沃尔可是从小就是自家孩子，他们说是就是！

伯纳乌现在是高兴了，两边的教练可没有因为这个球松懈，都在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

弗格森面色铁青，双手叉腰站在场边，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场上失位的防线。而穆里尼奥则疯狂挥舞着手臂，张罗着回禁区摆大巴。

这才84分钟，一切还都有可能呢，两位教练的成功经历都告诉他们这还不是比赛结束，还有进球的可能/还要摆10分钟大巴！

比赛最后十分钟，双方像是两头都打红了眼的猛兽，在死斗的间隙里喘着气互相凝视。

穆里尼奥换下阿隆索，换上佩佩，将阵型改为三后卫。这是他的赌博——他赌曼联不敢再完全压出来，赌伯纳乌的夜足够庇护他的城池。

弗格森则在第84分钟撤下鲁尼，换上安德森。葡萄牙人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就被拉莫斯铲翻，老特拉福德的孩子在伯纳乌的草皮上打了个滚，然后默默站起来。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2-1，皇马在主场1球领先，曼联在伯纳乌带走1个客场进球，晋级的悬念还有，一切要等到老特拉福德的梦剧场揭晓最终的赢家，但今晚，皇马能先稍松一口气了。

C罗走向曼联的替补席。他和费迪南德拥抱，那是他曾经的队长，曾经在他哭泣时揽住他肩膀的人。他和埃弗拉击掌，和吉格斯握手。他走到弗格森面前，老头伸出手，C罗握住了。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弗爵爷捂着嘴，眼神里既有长辈的慈爱，又藏着些什么，他的roro低下头，认真地听着，像极了当年那个初来乍到、渴望认可的少年，只不过现在穿着白衣。

艾沃尔也和范佩西叙了一会儿旧，他们是在欧洲杯荷兰德国赛后交换球衣认识的，平常没怎么聊过，两位又都不是什么热衷交友的人，但总归是认识的，卡卡没在艾沃尔身边，他似乎和费迪南德很熟，也在聊着什么。

伯纳乌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像星星在黎明前退场。

草皮上还留着十八个男人的脚印，二十二个人的汗水，还有两个球留下的弹痕。清洁工人推着洒水车走过，水流冲刷过那些奔跑的痕迹，把时间抹平。

但有些东西留在那里了。

德赫亚的九次扑救被记载进欧冠历史，艾沃尔的绝杀被剪辑成集锦反复播放，维尔贝克的头球被曼联球迷做成了手机壁纸，C罗在进球后没有庆祝的表情被皇马球迷解读了一千种含义。

弗格森咬碎了他的第十一块口香糖。穆里尼奥把那件被雨淋湿的西装扔进了洗衣机，然后在次回合开始前重新熨好。

足球就是这样。伯纳乌的夜收容了一切的激情与冷静，欢呼与叹息，爱和它的反面。

当二月的风再次吹过查马丁区的街道，那场2-1的结果已经变成了故事。而故事里的人——艾沃尔、C罗、鲁尼、范佩西、阿隆索、德赫亚，他们还在各自的命运线上奔跑着，追逐着同一个圆形的、黑白相间的梦。

那个梦在三个星期后会有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