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切洛蒂看着那道背影跑回场内，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

比赛重新开始后，尤文图斯明显加强了攻势，皮尔洛在中场的调度愈发频繁，不断用长传转移拉扯皇马的防线。

第80分钟，C罗任意球，球绕过人墙，布冯单掌托出。

第82分钟，博格巴带球突破，瓦拉内果断犯规，黄牌，莫德里奇上前理论因为抗议吃到黄牌，这下和皮尔洛坐一桌了。

第84分钟，贝尔右路传中，艾沃尔头球，因为有后卫的干扰，没吃上里奇顶到，皮球被布冯再次没收。

第87分钟，尤文反击的机会，比达尔直传，皇马后卫线造越位失败，给了特维斯一个大单刀，卡西不得已弃门出击，用身体把球挡出。那一刻，卡西像是情绪得到了释放，许久不见地在场上嘶吼了起来。

第89分钟，皇马获得角球，莫德里奇开出，拉莫斯后点头球攻门，布冯在门线上把球按住。补时的三分钟中，最后一分钟的时间，比达尔一脚弧顶远射，被卡西扑出，成了尤文今晚最后的机会。

第94分钟，韦伯吹响终场哨，全场比分2-3，皇马在都灵带走了一场胜利。

艾沃尔站在中圈，看着尤文球员瘫坐草皮上的背影，没有庆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胸口微微起伏。

他仿佛看到了整个意甲走向没落的背影，曾经他还只是一名小球员时，也曾听过意甲“小世界杯”的称号，如今再看，那个辉煌的联赛似乎早已没了曾经的荣光，至于米兰的沉浮，艾沃尔叹了一口气。

贝卢斯科尼时代正在走向尾声，卖俱乐部的消息此起彼伏，而现代足球正在从“家族—城市—政治资本”的共同体游戏，变成“全球资本—金融杠杆—数据品牌”的定价游戏。

而米兰的曾经的荣耀属于旧欧洲的庇护资本主义：一个家族的钱，一个政治家的势，一座城市的魂。

当资本换了币种，旧贵族没有新船票。不是某个人失败，而是一种生产关系失败——情怀不能在资产负债表上折旧，传统不能对冲杠杆，就像情怀无法买来球员。

有时候艾沃尔有些理解卡卡的颓丧，毕竟他自己也成长在现代足球高速发展的洪流之中。

不仅仅是俱乐部的运营模式在变化，足球本身也在被重新定义，现在像雷东多那样的单后腰也不再常见，像齐达内那样的古典前腰又有多少生存的空间？

当足球从“我们的米兰”正在变成“他们的资产”，衰败就不是战绩问题，而是旧世界荣耀在新世界账本里，找不到一行可以安放的名字。

当旧时代的钟声敲响，俱乐部是激流勇进还是退化成一座陈列光荣的博物馆，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费尔papa不喜欢弗勒伦蒂诺，但撇开足球本身不谈，弗洛伦蒂诺确实精准地踩中了足球商业化的每一个节点。

他像是一个冷酷的账房先生，把足球的浪漫折算成欧元，把球迷的狂热换算成流量，把每一座奖杯都变成品牌溢价的一部分。

艾沃尔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从赢下尤文的一场小小的比赛中看得这么远。但他着实有些担心卡卡和他心爱的米兰，毕竟那个巴西人眼里的光，曾经照亮过圣西罗的夜空。

艾沃尔摇了摇头，把这些纷杂的念头甩开，转身走向已经和曾经的恩师叙完旧的皮尔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