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道蓝色的光从卡卡眼前掠过，他微微一怔，那道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仿佛穿透了球场喧嚣的声浪，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只不过那个身影穿得有些低调，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卡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即便隔着看台上涌动的人潮，即便帽檐压得再低，他也能在万千目光中一眼认出他，他笑弯了弯眼睛，像两弯月牙，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卡卡嘴角微微上扬，那颗悬着的心忽然落定了。

场边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卡卡被替换下场。他走得很慢，低着头，汗水顺着鬓角滴落。这场比赛中他跑了九千二百五十米，对于一个长期被伤病拖累、年已三十一岁的球员而言，这几乎是拼命才能交出的答卷。

可足球从来就不是只靠拼命就能赢的游戏，终场哨响，诺坎普的灯光依然明亮，巴萨球员有些泄气没能全拿三分，虽然依旧保持小组第一

而米兰的球员们默默走向客队看台，那里还有一群穿着红黑球衣的人，嗓子已经唱哑了。

卡卡和队友们来到看台下方，艾沃尔见卡卡来了，摘掉了卫衣的帽子，只有棒球帽和口罩还戴着，漏出些金色的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卡卡走到看台边缘，隔着人群，看到了偷偷藏不住的艾沃尔的眉眼，也扬了扬嘴角。

可能是拿到了宝贵的欧冠积分，也可能是独造两球状态回升，卡卡的眼神也没能收住那么一两秒，这让有些敏锐的球迷注意到什么，看台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瓦尔德克！天呐，是在诺坎普看台上活的瓦尔德克！”

艾沃尔本身都做了跑的准备了，但是说“活的瓦尔德克”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奇怪，难道还有“不活的瓦尔德克”吗？

艾沃尔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声惊呼已经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有人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看台。

艾沃尔下意识压低帽檐，但金色的发丝和那双标志性的眉眼早已出卖了他，他索性不再遮掩，抬手摘下棒球帽，朝看台上那些举起手机的米兰球迷轻轻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火速在事先安排的保镖的护送下，从看台侧方的通道快速离场。

身后传来球迷们兴奋的喊声和快门声，但艾沃尔没有回头，他在心里默默给皮门塔道个歉，这下转会的谣言就要满天飞了。皮门塔大概又要连夜给他打电话，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破防。

卡卡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收回视线时，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落下。赛后卡卡作为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参加了新闻发布会。

镁光灯闪烁间，他坐在台前，面前的话筒排成一排，记者们的问题接踵而至，有祝贺他状态回归的，有提问关于比赛内容的，卡卡一一作答，依旧是他惯有的从容与温和，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低头整理一下面前的话筒位置，偶尔抬眼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

直到一个坐在后排的记者站起来，话筒举得高高的，声音穿过整个发布会现场：“卡卡先生，刚才看台上似乎出现了一位特殊的观众，瓦尔德克先生是来观看你的比赛的吗？”

卡卡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位记者身上，嘴角的笑意更盛，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当然，他们昨天获得了胜利，他希望能将胜利的好运带给我，而我也很高兴能将这份好运延续到赛场上，而且Ivo对阵巴塞罗那有不低的胜率。”

卡卡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带着让人觉察不到的得意与炫耀，“不过我本来也不知道他Ivo会来，这算是一个惊喜。”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愉悦，大家都看得出来，卡卡今天心情不错。

而场外，即使有安保人员，艾沃尔也不慎被记者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