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颜在床上躺了三天,下来时腰不疼腿不酸,精气神十足,蹦跶着出了基地。
木雕馆的生意还在继续,这次倒没再锁门,只是半掩着。荼颜往外一站,一双眼睛就从缝隙里探出来,上下滴溜片刻,将人拉进去。
“咖啡呢?”
荼颜轻车熟路地坐下,敲了敲沙发边沿,“上回没品出味道,这回你可得把那粉给磨细了,我……”
“当家给你的东西。”
那人不听他废话,翻手丢去一件木雕,冷漠地转头,“拿完可以走了。”
一块龙柏木,被雕成卷尾狐狸捕猎时的动态,前爪及地,摇头撇身,自带一气神韵。
“雕得不错,我收下了。”
荼颜饶有兴趣地拿在手上拭了拭,目光却寸寸上移,直射在他的背上:
“不过哥们儿,黑发不适合你,我倒觉得还是上次那顶大红色波浪卷有意思点儿。”
语调并无起伏,男人却莫名身后一凉,转身的动作顿住。
“嗬!”
后颈传来巨大的拉力,被钢铁狠狠钳住一般,男人神情骤然狰狞,双唇张合,却只能发出不着调的气音。荼颜掐住他的脖子,悍然收紧,扣在墙上。男人悬空一瞬,被连串的失重感砸得眼花,随后撞击声响起,来源于他的后脑。
“嘭!”
血糊住眼睛,染红头发。男人唯一能清楚感知的只有疼痛,他遵循本能地惨叫,却在下一刻被荼颜死死扣住下巴。
“漂亮多了。”杀神般的青年朝自己蹲下,将额间碎发薅开,冷眼欣赏他的狼狈,“只是天天带着那么层皮蜡,不难受么?”
男人怕了,呜呜咽咽地点头又摇头,一副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模样。
荼颜扯下他的女相面皮,丢掉。这才撒开手,抽出木雕侧边纸条,一字不落地看完。
没什么大事,就是公馆内部出了点问题。某人已经等不及要拿到资源,声称十天内看不到东西,就会立即将解药销毁。
荼颜读完没什么反应,甚至轻松地笑了,他看向瘫在角落的男人:
“还起得来不?”
“起……起……”男人捂着渗血的头部,支吾半天也没冒出句完整的话。
荼颜将木雕揣进兜里:“告诉你们当家,这事急也没用。我是他情人又不是他妈,街边狗乞食还得摇会儿尾巴呢。你不给我时间,我怎么替你办事?”
说着踹门出去:“走了,不送。”
*
天荒建在郊区,和广场有一段距离。荼颜绕着市中心逛了圈,回到基地时已经是傍晚。
当他揣着一箩兜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撬开实验厅的门,二春正着拿鸡毛掸子逗流苏。他抬头与荼颜对了个正着,差点没认出这一身哥特风时髦打扮的人是谁。
“你……”
他愣愣地站起,将荼颜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好阵子才道,“你干嘛去了?”
“逛街。”
荼颜将墨镜往上一撩,露出那叠着闪粉的眼皮,鬓角两簇淡粉色挑染还带了些微卷,被细钻柳叶夹别在耳后,“你们这儿的人还挺热情的,没个认识,全一窝蜂上来要请我喝酒,完了还硬扯着我谈天论地,差点走不回来。”
“喝酒……”
二春试探,“是不是都长得不大正经,蹲在街角三两成群,牛仔帽遮着只露半截下巴,蹦起来还没你肩膀高的朋克青年?”
荼颜诧异:“你怎么知道?”
“给点新鲜玩意儿就跟着跑了。”二春没解释,揶揄道,“你懂那是什么意思?”
接酒就等于受邀,是城邦内不可明说的一种交易手段,用于情色贸易。
“鬼知道,不过酒还挺好喝。”荼颜心大,将大包小包撂到一边,绕了绕酸痛的肩,“我起初愿意陪着玩玩,但后来看他们醉得不清,话也说得稀里糊涂——竟然问我喜欢什么类型。”
“你怎么说?”
“说,”荼颜回想,学着当时的口吻道,“就你们几个而言,阴凉潮湿,腐败溃烂的或许更符合我的胃口。”
“……”
“那小子以为我开玩笑呢,往墙上一堵就开始动手动脚。这我能忍?直接反手把人摔地上,头朝下,满身的血。”
二春眼皮一跳,却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档子事儿他也干过:“敢这么做的都是上级后辈,他们没直接上报执法官?”
“报了。”荼颜道,“不然我哪能这么快回来。”
话毕,就见艾辰从门后绕进来,转着车钥匙靠在墙边,目光幽幽地朝两人看去。
“咳,那还真挺巧。”
二春无语,踢了下地上的牛皮袋,抖出来一个泡泡机。他神色一堵,“这些都是他们给你的?”
“没见过,拿回来玩玩。”荼颜揣上泡泡机,又往袋子里随意翻了翻,翻出了几个空酒瓶。他从瓶子里倒出一根雪茄,就这么像模像样地夹在指间。只不过还没研究透彻,就被迅速人抽走。
“基地禁烟。”
洛岚收了雪茄,目光环过三人,最后定在荼颜身上,“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