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阮南序和唐隶经过昨晚那一闹,似乎陷入冷战中,早上都没看到唐隶的人过来送花。
打从唐隶扬言追求他起,每天都会派人送鲜花和礼物,一开始阮南序全部拒之门外,随着接触越多,感情产生一定变化后,这些礼物被允许进门。
今天是第一次,唐隶没有送礼物。
阮南序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字条不发一言。
戚宴舟站在他面前,老实扮演自己乖顺的人设。
“昨晚小羽落水,你在哪里?”
戚宴舟是他派去保护阮羽的,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他是该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帮助他。
“是我的错。”
这副错全在我身上的态度。
阮南序嘴角扯起不明的笑,“戚宴舟,我想你没有忘记当初我们的交易吧。”
“这是第二次,再有下一次,我们的交易终止。”
戚宴舟垂下眼。
第一次,是一年前阮羽孤身被对家围攻,他不在他身边;这一次,阮羽落水,他也不在身边。
而这两次,他都恰好被阮羽使唤去给他干别的事。
正如阮南序昨晚说的,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你在阮家呆多久了?”
戚宴舟:“九岁来阮家的。”
“十三年了啊。”
阮南序犹记得那年见到他时的场景。
那是在墓地里,九岁的戚宴舟站在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最小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宽大不少。天色乌压压的,很沉闷,瘦瘦小小的他一动不动站着,发丝被吹得凌乱,明明还是个孩子,但眼睛里藏着凶狼的狠厉。
便是那个时候,阮南序萌生一个念头,主动接近他。
‘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我帮你达成所愿,你帮我保护一个人。’
那瘦弱的孩童身影和眼前的少年重合。
眉骨英俊,瘦瘦高高的,看上去乖的不行。
没有当初的皮包骨,戚宴舟被阮家养的很好。
“我知道小羽这些年做事有些偏激,”阮南序收回打量的视线,拾起桌上的字条,“当年我就说过,我的帮助不是那么容易偿还的。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考虑换一个人。”
不,他现在还不能离开阮家。
戚宴舟的头低得更低了。
“阮总,不会再有下一次的。”
该敲打的敲打了。
阮南序见好就收,逼急了狼崽子,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语气温柔不少。
“这字迹,我总觉得眼熟。”
戚宴舟瞥一眼,没接话。
“你跟在小羽身边,帮我多留意他身边的人,还有最近接触的人。”
“是。”
*
别墅二楼。
经过一晚的折腾,阮羽精疲力尽,晌午时间还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薄薄的凉被被他蜷在怀中,大腿横压其上,随着翻身的动作,撩起一侧白嫩的腰肢。
门外响起不轻不重的叩响声。
久久不闻动静。
戚宴舟放弃敲门喊人的念头,手指握住门把手,杵着没动。
刚来阮家那段时间,阮家上下对他都十分尊敬,阮南序只比他们大七岁,却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掌控整个阮氏的股份,稳坐集团总裁的位置。
那段时间,别墅里只有他和阮羽。
阮南序说,以后上下学由他负责监督阮羽,阮羽贪睡,对自己的私人领地占有欲极强,他第一次走进阮羽房间时,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那之后,戚宴舟再没有进过他的房间。
阮南序离开前,叮嘱他喊阮羽起床。
揉了揉眉心,但愿这次小少爷脾气好点。
“小少爷。”
他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朝阳的窗户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丝合缝。
戚宴舟原地踌躇,内心无声叹了口气,认命靠近两米宽的大床。
阮羽被阮南序保护的很好,孩童心性在他的房间体现得淋漓尽致,角落里几乎都堆着玩偶,还有一些认不出属性的棉花娃娃。
捡起掉在地上的玩偶,将他们一一放回原处。
“小少爷,你该起床了。阮总吩咐今天下午带你去学游泳。”
“……”
“昨晚落水的事情,让阮总很担心,他希望小少爷学会游泳,以后才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
戚宴舟闭了闭眼。
他已经走到床边。
阮羽不雅的睡姿映入眼底。
衣领松松垮垮,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粉嫩的唇瓣微张,露出一点红尖;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小少爷双目微合,粉毛软乎乎的炸开,宛如蓬松甜腻的棉花糖。
戚宴舟面不改色撇开视线。
冷不丁看见他衣角下的软腰。
昨晚救人时的触感犹在。
为什么他会觉得,小少爷变得这么诱人?
像一颗熟透的红果,散发香甜的气息,吸引觅食者靠近,或许一旦靠近,就会被他周围的荆棘刺穿。
戚宴舟眼神发沉,他心知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偏偏他不愿意去探究原因。
沉默一瞬,他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霎时照亮黑漆漆的房间。
阮羽被刺到,眉头不满地皱起,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不情愿撩起眼皮,睁开一条缝。
逆光下,窗边站着一道黑影。
他登时被吓清醒。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