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侧卧榻边,玄色暗纹锦衫覆身,袖口银线命纹随平稳灵力轻颤,指尖牢牢攥着苏妄腕间红绳——那是他以本命线搓就的锚,红绳温软,连着他百年孤寂里唯一的暖意。他周身依旧是拒人千里的清冷,唯有落在苏妄身上的目光,卸了所有凛冽,藏着自己都未读懂的珍视。
苏妄枕着他肩头,眉眼温润,梨涡浅陷,指尖不安分地划过他衣
襟暗纹,语气慵懒又暧昧:“沈堂主方才说我是你的心神之锚,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怕是要笑你这补命堂掌事,破了‘修命不沾情’的祖训。”他凑近几分,温热气息扫过沈辞耳畔,唇瓣似碰未碰,“你这般待我,可不是寻常护着助力那么简单,说不准,你是栽在我这无命无运的漏网者手里了。”
沈辞耳根骤红,蔓延至下颌线,冷冽眉眼泛起细碎波澜,指尖攥紧红绳,力道却依旧轻柔,生怕勒疼了他。他喉结滚动,语气硬邦邦却无半分斥责,反倒带着纵容:“安分睡,灵识刚复,不可耗神。”他不懂心头那阵发烫是何意,只知苏妄是唯一能让他心慌的人,是百年岁月里唯一的鲜活,护着他,是本能,无关情爱,却又早已越过界限。
苏妄轻笑,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手臂环住他腰,指尖勾着他本命线相连的红绳:“偏不,我就要逗你。看你这冷面菩萨脸红,可比看琉璃灯长明有趣多了。”他声音缱绻,却藏着漂泊三百年的安稳,“不过沈堂主的怀抱确实暖,往后我赖定了,你可别嫌我麻烦。”
沈辞收紧手臂,将他稳稳护在怀里,淡金灵力悄然萦绕两人,金红命丝愈发莹亮,玄色衣袍裹住满室温情,只低声道:“不嫌,此生都不嫌。”清冷的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这般岁月静好未持续几日,晨光刚漫过补命堂门槛,便见一道清瘦身影立在堂前,青衫洗得发白,眉眼温润却满是焦灼,正是温予安。他怀中攥着半块磨损的玉佩,步履蹒跚进门,对着沈辞恭敬行礼,声音虚弱却恳切:“沈堂主救命!晚辈温予安,本是文曲命格,近日却遭人恶意暗算,功名线断裂,连寿元都被牵连,听闻补命堂能修补命格,晚辈愿倾尽所有,只求一线生机。”
沈辞抬眸,指尖淡金灵力微闪,扫过他周身,眉头微蹙:“命格纯粹,是文曲星转世,却被下了锁命咒,咒术缠入本命线,与天道气运相连,修补时恐遭天道反噬,凶险远胜往日。”
“天道反噬又如何,总不能见他无辜丧命。”苏妄当即起身,走到温予安身侧,指尖轻触他肩头,碎命丝浮现映出模糊命途,“我随你去梳理命数,找出咒术症结,你修补时也好精准下手。”他转头看向沈辞,梨涡漾开狡黠,语气暧昧得醉人,“只是我这身子骨还虚得很,全靠沈堂主的灵力吊着,你可得寸步不离护着我。若是我灵识再散了,你这牵丝笔纵是能补天下命格,怕是也留不住我这漏网之鱼,到时候你百年孤寂,可别怨我。”
沈辞心口骤然一紧,玄色衣袍下摆无风自动,周身清冷气压微沉,指尖淡金灵力下意识缠上苏妄腕间红绳,语气冷硬却藏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我会护你,寸步不离。”袖口银线命纹簌簌轻颤,早已将他的在意暴露无遗,他却只当是护着这唯一能穿梭命数节点的依仗,全然未深思这份在意的分量。
林清砚手持祖训卷宗,沉稳迈步上前:“师兄,温公子命格与天道勾连,修补时需有人护法,我与你同往,以防邪祟趁机作乱。”他素来最守祖训,虽曾反对沈辞护着苏妄,却早已默认这份羁绊,只盼能护得师兄周全。
谢临舟亦紧随其后,月白锦衫衬得他温润如玉,掌心星盘微光流转:“我精通推演,可寻咒术破绽,也能预判反噬强弱,同去稳妥。”他目光掠过沈辞紧攥苏妄红绳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却转瞬藏进温润笑意里。
萧寻扛着玄铁长剑大步流星走来,桀骜之气尽显:“还有我!邪祟若是敢来捣乱,我一剑斩了他!”云舒也抱着刚炼制的补命玉佩,软糯地跟在萧寻身后,浅蓝衣衫衬得他眉眼澄澈:“沈师兄,我带了聚灵佩和固命玉,能帮苏公子稳灵识,也能帮你减些灵力损耗。”
几人正欲动身,一道玄色身影骤然破开补命堂院门,煞气凛然,玄衣猎猎作响,周身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正是陆惊寒。他三百年前遭致命死劫,是苏妄舍身挡下才得以存活,这三百年来寻遍天地,如今终于得见,早已打定主意寸步不离守护。
他目光如鹰隼般精准锁定苏妄,几步便跨到人身前,将苏妄护在身后,桀骜眉眼扫向凑在一旁的云舒,瞬间布满敌意,语气冷硬又带着不耐的警告:“离苏妄远点,你灵力微薄,别拖累他。”
云舒本就性子软糯,被他这般凌厉一怼,吓得身子一颤,连忙往后缩了缩,躲到萧寻身后,小声嗫嚅:“我、我只是想给苏公子补灵佩,不想拖累他的。”
萧寻当即护着云舒,提剑与陆惊寒对峙,语气桀骜:“你这人怎得这般无礼!云舒好心好意,你反倒恶语相向!苏妄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轮得到你管?”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护他天经地义,旁人休想靠近。”陆惊寒眼神锐利如刃,周身煞星灵力隐隐躁动,“谁敢拖累他,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客气。”他话音刚落,便转头看向苏妄,语气瞬间软了几分,“苏妄,我随你去,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苏妄无奈失笑,梨涡浅浅浮现,伸手拍了拍陆惊寒的肩:“陆惊寒,别这般冲动,云舒是好意,而且有沈堂主在,护得住我。”他转头又看向沈辞,眉眼弯起,语气暧昧缱绻,“何况,我有沈堂主护着,哪里用得着旁人费心?沈堂主,你说是不是?”
沈辞眸色骤然沉了沉,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下意识上前一步,与陆惊寒并肩站在苏妄身侧,形成双重守护,语气冷得像冰,却带着莫名的较劲:“我护他,足够了。”他自己都未察觉,这番话里满是不容僭越的意味。
陆惊寒冷哼一声,却也知晓沈辞的实力,更看出来沈辞对苏妄的在意不比自己少,只得撂下一句:“最好如此,若是他伤了分毫,我第一个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