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白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双腿在地上盲目地乱蹬:“啊啊啊——不、不不——”
血液顺着长长的伤口流出来,客人持刀的手却很稳:“听说卢大人惯用这种药,能使得女孩对你言听计从。”声音里甚至含了满足的笑,“我杀了你、只要我杀了你、就没人用这种药了,就再没人能伤害……”
“疯子、疯子啊啊啊啊!”卢白眼见他要割下第二刀,心思急转间突然大声叫道,“还有人!还有人手里有药!不只我!不只我!”
刀锋蓦地停了,客人阴鸷道:“你说什么?”
“我我我……”卢白看着那沾着血的刀刃,吞了吞口水,说出一个名字,是同僚的一个官员,“他也有!他私底下好玩这个,不知道玩死多少个了……”
“那我先杀你,再杀他!”客人说着又要下刀。
“不不不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还知道、还知道——”卢白心一横,“我还知道很多人!你放了我!放了我我都告诉你!”
客人停顿片刻,突然冷笑了一声。
“卢白,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他嗓音里压着疯狂,“那些人也要杀!不如这样,我现在开始,一片一片从卢大人身上割肉下来,看卢大人能撑到几时?”
卢白惊恐地睁大眼,腿间的布料已经湿了,散发出难闻的腥膻味。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官府的人呢?为什么还没来救他?!!
第一刀已经割进了皮肤,客人微微往下使力,是真的要把他的肉割下来。卢白极度惊恐之下彻底崩溃,肥胖的身子奋力挣扎起来,与此同时大声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我知道一条暗中卖那个药的暗线!只有我知道!我要是死了,更多的药暗中卖出去,你永远都找不到线索!”
“那你把它说出来,”客人微笑,“我少割你一块。”
“不不不!只有我能见到那个卖药给我的人!”卢白疯狂摇头,“你不能杀我!我带你去见他!我带你去!”
“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奇珍坊!”
卢白恐惧地看着他:“我今天去奇珍坊,就是要去见他,这是我们约好的时间!但我还没来得及……”
虽然此刻那人肯定已经走了。对方一向很谨慎,自己这里出了岔子,那他就一定不会在奇珍坊久留,卢白也无意把人彻底卖了。只要先拖住这个疯子,卢白喘着气想,就还有转机。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卢白确实不知,“他长相十分普通,像是有易容!但你只要杀了他!那药就卖不成了!”
客人静默片刻,似乎在犹豫。片刻他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卢白,你怎么证明这条线是真的存在的?”
卢白僵了一下。
“我不信你,万一你只是在骗我呢?”
卢白瞳孔紧缩,整个人抖的像筛糠一样:“我……我记了账本!我带了!”
——这个人不能留!
只是缓兵之计,如果能活下来,这个人,一定得想办法杀了。
账本是他偷偷记的私账,如果让那边知道……卢白打了个寒颤,只听对方道:“在哪里?”
事到如今只有赌一把了,卢白说:“左袖……左袖里面,有个暗袋,在那里。”
客人直接拿刀从肩膀那里割了他的袖子,伸手去摸,果真摸到一沓纸,拿出大致翻了翻,上面记了人名官职,多少银两等详细信息。卢白看他翻阅,悬着的一口气松了一半。
——账本是假的,是他专门做出来掩人耳目的。倘若泄露,也不会对真正的暗线有太大影响。
他庆幸于自己有先见之明,看向客人目光带了几分隐藏的怨毒。只是很快,那怨毒就变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客人一把撕下了衣袖内缝制成暗袋的那片布料,帷帽下传来一声笑:“这布似乎比一般的要厚一些。”
他用银刀试着去划,果然将那一片布料分成了两片,中间夹着薄如蝉翼的宣纸,上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你怎么会知道——!”卢白不可置信,面色狰狞。
客人找到了想要的,便不再与他废话,掐着人下巴又喂了颗药。卢白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客人拢袖望向外面,等徐东亭来,就可以做最后的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