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不理他,拉着钟泠的手,让她见过辅国公,慕沉与肖祝景,钟泠一一喊了人,到肖祝景时,钟泠笑道:“嫂嫂有将门风范,不似寻常贵女。我以前就听过嫂嫂在战场上的事,心里很是敬佩,嫂嫂如果不嫌弃,等闲暇时能不能多同我讲一些?”
肖祝景第一次见钟泠,眼前的姑娘眉目温婉清冷,少见地穿了一身红衣,却生生将那艳色压下三分。举止谈吐大方得体,肖祝景一见她就觉得亲切,当即拉了她的手:“你爱听就再好不过了,我还担心不懂当下锦都贵女平素都爱聊些什么,担心了一晚上。”
“我也不懂。”钟泠衣袖掩住唇角,眼中满是笑意,“她们大多都是逢场作戏,我们不搞那些虚的。”
肖祝景眼睛更亮了。
这边钟渐见过了辅国公慕桥,慕桥握了握他的手臂:“……上次空羽大婚,我扶你下车,也是这样握了你一下……你怎么更清瘦了?”
钟渐:“……想是上次穿的厚。”
慕桥被他一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向来洒脱,面对钟渐却每每不知该说些什么,千百种滋味哽在喉头,冲得眼眶发热。国公夫人站在一旁,眼圈儿已经红了。
她不见钟渐兄妹时,尤能说些担心与挂念,见到钟泠,也尚能强撑着露出笑,惟有见到钟渐,她忍不住要落泪。
“我、我……”
钟渐轻轻抱了抱她:“……我好像闻到笋香了。”
“是伯母以前常做的那道菜么?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那道。”他声音很轻,像是晚辈对长辈,不太熟练地小小撒了个娇,“伯母做的最好吃了。”
国公夫人擦了擦泪,勉强撑起点气势:“我的阿渐从来有眼光。”
她又问:“你这么早就饿了,是不是早饭没吃好?”伸手就要拍慕清寂,“是不是这个小兔崽子太早去打扰你了?”
慕清寂:“?”
他怎么打扰?丑的让人下不了饭么?
“那倒没有。清寂生的好,脾气也好,有他在我怎么会没胃口?”钟渐扶着国公夫人,“也不是饿,就是您做的笋太香了。”
慕清寂瞧着他眉眼含笑,耳边是他温柔清和的嗓音,忍不住又摸了摸心口。
慕沉疑惑地看他一眼。
……
午宴设在了临水的松风阁里,阁中铺着软毯,栏杆四周围上了浅青的薄纱,透着阳光进来,不刺眼,反而暖和得紧。
国公夫人给一直给钟渐和钟泠夹菜,辅国公摸着自己心爱的小酒壶,偷偷问钟渐:“你能喝么?我自己酿的,给你倒……一点点?”
钟渐还没答话,就见国公夫人拍了一下辅国公:“慕桥!不要给阿渐喝奇怪的东西!”
“……我自己酿的。”慕桥委屈。
“你伯父于这种事上没什么天赋。”国公夫人给钟渐倒了一杯茶,“这是南方时下兴起的‘口留香’,听说是果子碾成汁水,精细调弄的,没多少酒味,阿渐尝尝。”
钟渐微笑,偷偷给慕桥比了个“下午再喝”的口型。
“说起来,阿祝三叔是不是快回来了?”国公夫人见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心内欢喜得很,突然想起肖家还有个在外面飘的三将军。
“这两日就到啦!之前还给我写了信。”肖祝景看了看钟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慕沉温声:“无事,更阑不是外人。”
他称呼一改,肖祝景也就释然:“我很多事情以前不太知道,丞相莫怪。我三叔说到时候让我和沉哥去看看他就行,他就不来慕府了。”
席上一圈都不是傻的,都明白这话的未尽之意——肖寒书刚打了胜仗,还是少和锦都权贵交往的好,以免圣上多心。更何况肖慕联姻,虽说风光,但一文一武都是大景的名门,也太过招眼了。
慕桥沉吟:“你三叔说的也有道理,他不是那计较虚礼的人。我们到时候备些东西,祝景和空羽一并带过去就是。”
慕沉随口道:“就是不知道肖三叔喜欢什么……阿景总是说的含糊。”
他一抬眼,见席上人一圈儿都看着他。
慕沉:“?”
他疑惑:“到底是个什么爱好?怎么看起来你们都知道?”
连钟家那位二小姐都一脸了然。
肖祝景一跺脚,附在他耳边叽里呱啦小声说了一通,慕沉耳根有些泛红:“……果然……不太好送。”
“看吧。”肖祝景给他夹菜,“他不祸害良家子,我们便谢天谢地了。”
辅国公突然道:“其实……也并无不可,只是得两情相悦。”他有意无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国公夫人随着他的话:“对呀,一心人很难得的,能遇到就是运气了。”
钟渐与辅国公对视一眼,轻轻笑了笑:“伯父伯母说的在理。”
肖祝景没意识到此间深意,随口答道:“倘若我三叔真能定下来,只要他喜欢,是男是女都好,我们家不在意这个的。”
慕清寂低头去扒饭,掩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乱的一塌糊涂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