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寂:“出息。”
“有可能是人穿着白衣裳,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蜡烛,韩小公子一时惊异,看错了也不一定?”钟渐递了一杯茶给他,“小公子安安神。”
他微垂着眉眼,柔声道:“揭人伤口不大好,但此事对我确实重要。小公子,能再细细想想,还有什么异样么?”
韩画当时离那“鬼”确实不远,但他除了白衣黑发红蜡烛印象比较深刻,其他的惊吓之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钟渐温声细语问了几遍,他慢慢冷静下来,愁眉苦脸地抱着茶杯努力再努力:“……走路真的很像鬼,我不骗你们。”
“好像踩在云上,飘飘忽忽的……”
说着说着,他好像愣了一下神:“……其实,若不是在那个情境下,更像是在走什么武功步法,跟没有脚似的。”
慕清寂:“你的意思是他有武功?”
“应该没有……”韩画迟疑,“我都把长命锁吓掉了,当时应该藏不住的。他要是有武功,早就发现我了……”
他越想越不对,喃喃:“可是没有武功,若不是鬼,怎么能走出那种感觉呢,好奇怪……”
钟渐听到“神仙”二字微微一凝神,思索片刻放下茶盏:“……无事,已经很难为韩小公子,小公子不如先去休息,我们晚些时候再说。”
韩画挠了挠头:“对不住,钟……钟哥。”
大着胆子攀了下亲,眼睛眨啊眨的,跟个卖乖的小松鼠似的。
钟渐失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慕清寂把韩画送到收拾好的院子里,嘱咐了几句,临到走时韩画像是想起了什么:“表哥,你是不是之前写信给宗里的孙老先生来着?”
孙老先生是宗里的老大夫,蜀地一带都颇有名望的,慕清寂当日因钟渐的病写信去询他。
“孙老从山里回来了,还给你写了回信,正好我要到锦都来,就一起给你带过来了。”韩画从怀里掏出封好的一封信,“你找孙老什么事啊?谁生病了?”
慕清寂把信揣怀里,答他:“就问问,把你打到什么程度能救过来。”
韩画悲愤:“你就会欺负我!你和宗里的师姐师妹说话都不是这样的!”
慕清寂笑了:“她们是姑娘,你是吗?”
他回到听澜院时见钟渐在那里出神:“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如果真如我所想……”钟渐按了按眉心,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骄月么?”
*
韩画回去睡了一觉,晚间和姑父姑姑一家子用了饭,姑姑和他说了会儿话,刚要回院子,有个小厮将他拦住,说二少爷有事寻他。
他一路到了慕清寂的听澜院,见院中漆黑一片,并未点灯:“表哥不是找我么?人呢?”
回头时,已不见那小厮人影。
韩画并未多想,探头探脑冲着院中喊了几声,没人应他,将要离去时,眼角瞥见一点光,晃晃悠悠的,像只眼睛。
他今日刚回忆过当日撞鬼的情景,此时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心知这十有八九是他表哥在捣鼓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颤声:“……表哥?”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韩画立时就要惊叫起来,就听到那人咳了两声:“小公子,是我。”
是他今日认的新哥。
“钟……钟哥。”韩画咽了咽口水,“你们在……”
钟渐的手轻轻搭着他肩膀,低声:“不怕,你只用看一看,当日的“鬼”,是不是这样的。”
一片漆黑中,韩画睁大了眼。只见一个白衣的影子飘飘忽忽的,衣摆起伏之间步法轻盈,移动起来倘若不细看,真如没有双脚一般在地面上飘动。白衣黑发红蜡烛,十足十的鬼气森森。
韩画几乎要攀到钟渐身上,紧紧抱着人的胳膊:“呜……就是、就是这样……”
钟渐:“你看看步法。”
那影子好像又近了一点儿,韩画强忍着去看,半晌,有点惊讶:“是!是这样!好像连行进方向都与那日一样……左,右,左后……”
他到底是练了十几年武功,撇去那点恐惧再加以引导,很容易发现问题。
钟渐闭了闭眼。
“左入泽,右引风,回踏离火。”
“什么?”韩画晃了晃他的手臂,“钟哥,你发现什么了?”
一回头,那鬼影竟不知什么时候近在眼前,一头黑发散着,低头好像在看他。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韩画下意识跳了起来,被一把捏住后领。
“松手。”“鬼”冷冷道。
“……表哥?”韩画心有余悸。
慕清寂直接上手,把他的爪子从钟渐手臂上扯下来:“没大没小,别吓着你钟哥。”
他自己轻轻握了握钟渐冰凉的手,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更阑?”
韩画:“……”
……气死,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