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脸色更难看了,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喂,张经理吗?我们在隐园门口被人拦住了,对方不让我们进去测量,说我们没有许可文件……好,我知道了,你们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他冷冷地看着林深:“你等着,我们领导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陆氏的项目!”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月洞门前,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
午后的微风继续吹着,紫藤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也落在外公的对襟衫上。
苏怀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S市话低声说:“阿深,莫怕,外公在呢。这园子是咱们的根,不能让他们随便动。”
林深点点头,握紧了外公的手。指尖传来外公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的慌乱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守住这里,哪怕只是多争取一点时间,也要让陆氏知道,隐园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破旧建筑”,它有需要被尊重的价值,有需要被守护的意义。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巷弄,停在面包车旁边。
车门打开,陆时晏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周身带着清冷的气场。
阳光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这是陆时晏第一次真正直面隐园。
在此之前,他只在项目图纸上见过这个园子的大致轮廓,知道它是项目范围内的一处老旧园林,却从未真正站在它面前。
此刻,隐园的青灰色外墙就在他眼前,墙头上的老紫藤蜿蜒缠绕,淡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砖地面上积起薄薄一层,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微风带着紫藤花的淡香,轻轻拂过鼻尖,空气中满是江南暮春的温柔气息。
这景象和他想象中“破旧、杂乱”的老建筑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静谧与雅致,让他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莫名地平静了几分。
“陆总!您可来了!”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又带着委屈,“这位小姐和她外公拦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测量,说我们没有许可文件,还说我们违法……”
陆时晏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月洞门前的林深身上。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卡其色的长裤。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些许倔强,眼神却依旧清澈坚定。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头发上还沾着一片小小的紫藤花瓣,平添了几分温柔。
他又看向她身边的老人,老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拄着拐杖,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沉稳。
林深也看到了陆时晏,心里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陆总会亲自过来。
上次在博物馆休息室的相遇还历历在目,他苍白的脸色、虚弱的模样,还有那句真诚的“谢谢”,都让她对这个“对立阵营”的总裁,有了一丝复杂的感觉。
但此刻,他是陆氏的负责人,是要推进项目、可能危及隐园的人,她不能有丝毫退缩。
“陆总。”林深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知道,你的团队没有任何合法许可文件,就想进入隐园进行地质探测,这是陆氏的规定,还是他们的个人行为?”
陆时晏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隐园的月洞门上。
月洞门的门框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的,上面爬着几丝细小的藤蔓,门内隐约能看到一片绿意。
他又看向墙头上的紫藤花,花瓣还在簌簌飘落,落在他的西装裤脚上,留下一点淡紫色的痕迹。
他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你们先暂停工作,都退到旁边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陆总,这……”
“执行命令。”陆时晏的语气不容置疑。
中年男人不敢再多说,只好挥了挥手,让团队成员收拾好仪器,退到面包车旁边等候。
周围的居民见陆时晏让团队暂停,也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事情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