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坐到了小会客室柔软的沙发上,很快就有女仆端上了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碟子蜂蜜姜饼。
圆脸女仆站在她对面,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她走后庄园里发生的事情报告给她,包括林肯被父亲殴打后仍然死性不改,并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怨恨的事情。
考特尼原本还是一脸的漫不经心,听到这里后她抬起头:“林肯伤得很重?有多重?”
“他的后背几乎都被打烂了,斯通管家下手很重,应该一个月都只能在床上趴着。”
说起这个,圆脸女仆也不由感到些许震惊,她可是亲眼看到老斯通是如何下狠手的,仅仅只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就将自己的儿子打成这个样子,斯通管家也是个狠人啊。
考特尼若有所思,房间内的吊钟在整点时弹出了一只会鸣叫的布谷鸟,机括弹动的声响直接惊醒了沉思中的她。
她笑道:“看来是别指望老斯通这个家伙想明白了,真是的,明明都快走到生命的尽头,却还是要为自己失踪的主人守着那座庄园吗……”
爬在外墙上的夏琳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老斯通虽然不年轻了,但人家腿脚伶俐,今天下午还狠狠地抽了自己儿子一顿,一点儿也看不出有病和命不久矣的样子。
考特尼夫人这话意有所指啊……
考特尼夫人又问了一些庄园内部的情况,最后,她交代了圆脸女仆一件事:“……我要你想办法绘制一份庄园内部的路线图,要将所有出口标明,并且将人员居住情况都标清楚,特别是蒂娜和老斯通……”
圆脸女仆心下一惊,要这么详细的庄园部署图,考特尼夫人想干什么?
但她也只是一个靠着贵族吃饭的仆人罢了,不管考特尼想干什么都是她这种仆人影响不了的,于是她只是乖乖地应下了这个任务。
她离开时,由考特尼夫人的贴身女仆领着她从庄园的小门走了,并没有惊动太多人。
并且,她还从贴身女仆那里拿到了一小袋金币作为报酬。
圆脸女仆一枚一枚数着那小袋子中的金币,喜不自胜,直到将每一枚金币都被她确认了真假,这才仔仔细细将小钱袋收好,回到了大庄园。
夏琳又在考特尼夫人的房间外蹲了一会儿,无聊地打了一个小时蚊虫,直到庄园里的夫人小姐们都睡下了,这才离开。
她在这附近游荡了一会儿,来到了另一座庄园门前。
这是泰都斯子爵家的庄园,庄园大门显眼的地方还铭刻着泰都斯家族的家徽。
罗纳瑞亚贵族的乡下度假庄园大都集中在这一片,姑姑家自然也不例外。
夏琳轻巧地翻过了庄园的围墙,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入到了泰都斯庄园里。
这个时间点,庄园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只有少数值夜的仆人房里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以便服侍主人们随时起夜。
夏琳甩出蛛丝,直接爬到了庄园主人们居住的三楼,她也没有惊动亲人们的意思,只是想隔着窗户静静地观望一会儿。
奈何房间的窗帘拉得死死的,而且她们睡着的时候还都放下了厚重华丽的床帐。
——默默看望计划失败。
夏琳正打算失望离开时,她突然听到了某个房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不由回头。
某个房间后的窗帘被悄悄拉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后面,她穿着材质良好的睡裙,一双小手揉了揉眼睛,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地垂下来,光泽靓丽,修剪出了形状,再也不像以前奔波时那样发尾焦黄了。
小女孩一年不见长高了许多,或许是终于生活在了一个安逸的环境中,各种营养都跟上了,她脸上的婴儿肥好像又多了些许,看起来更可爱了。
夏曼抱着怀里半人高的布娃娃,打开了落地窗的门,走到了出来,一屁股躺进了阳台上的精致藤椅里。
自从到了姑姑家里,她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家里还没被抄家时的水平。
有了关心疼爱她的家人,有了独立的起居套间,有了被装得满满的衣帽间,有了贴身服侍的女佣,一日三餐无一不精致,还有家庭教师定时来给她上各种贵族课程。
她生活得无忧无虑,但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念和姐姐一起流浪的那段时间。
明明已经安定下来了,为什么姐姐要抛弃这样好的生活不告而别呢?
她看着天边的月亮,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根本没注意从墙壁上无声落到阳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