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打扰伊助理,他的心理赔偿就挽回了。”
林涑野抿起唇,静静注视身前的顾泽苏,对方与他相处过程中时常冷淡,不是嘲讽就是懒得理会。
这是第一次清晰体会原来对方也可以打破竖起的高墙,露出些许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心中顿时浮现出奇异的感受。
很好。
很好。
不枉他煞费苦心,这个男人终于不像当初他在医院醒过来的那样油盐不进了。
无垠大海,落日余晖,气氛融洽,天时地利人和充分具备,于是他趁热打铁再接再厉。
林涑野软下腰,低头将侧脸伏在靠着横栏的手背上面,神色小小失落,怅惘道:“以前的我是不是特别招人烦,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
林涑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殷红,衬衣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纤薄的腰线,顾泽苏面无表情垂着眼,掉进湖里还会唤起林涑野的良心?
“是特别招人烦。”顾泽苏直白道。
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之前,他继续,“以前是特别招人烦,以后不知道。”
林涑野被顾泽苏亲口鉴定为特别招人烦重击得差点抑郁,都想立即掉头就走,他上辈子是个三好学生,班级里深受欢迎,职场里性格好人缘不错,工友从不冷落他,发展兴趣爱好更不用提,特别招人烦五个字根本与他挂不上钩。
但还好有转折,加了个两个限定词,他悬着的心放回去,以后不知道,表明当下过得去。
由于没走成,他合情合理要求:“麻烦你下次断句能不能断得恰当一点。”
顾泽苏看着他,不紧不慢:“下次看情况。”
看情况总比直接拒绝要留有余地,林涑野顺心了,他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扬。
***
那场落日还是没能欣赏完,陶忻容告诉林涑野要跟袁阿姨一起用晚餐,她到甲板上寻林涑野时,惊讶地发现顾泽苏陪着自己的儿子,便叫上顾泽苏一起。
用晚餐的地方在游轮最顶层,落地窗锃亮,水晶吊灯堂皇,米其林大厨主理菜品,招待客人的红酒珍藏年份久远,萦绕着醇厚芳香。
共进晚餐的客人不止陶忻容他们,还有乔德烈,几位陌生先生夫人,以及林涑野在七熹凑热闹见到的何先生。
林涑野眼皮一跳,何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瞧眼对方,再瞧眼身旁的顾泽苏。
顾泽苏目光平静移向他,有先前酒吧里的那番离奇质疑,已然预料到这次估计他又开始在脑海里妙想天开。
袁珊仪跟丈夫是二婚,法律上的子女都在英国读书,两人算是强强结合,虽然平时忙碌少聚,但感情一直很稳定。
坐席间,袁珊仪揽着林涑野向她的丈夫介绍:“泽苏的未婚夫,你应该是初次正式和他见面吧。”
林涑野伸出手,浅笑开口道:“您好,叔叔,我是林涑野。”
袁珊仪的丈夫热情握手回应,他的中文已经熟练到除了口音几乎挑不出毛病:“你好,林,你果真如珊仪说的一样美好,我听过你的奇妙事迹,顾他比较高冷,你比较炽热,你和顾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奇妙事迹,是指原主逼迫顾泽苏跟他订婚吗,背着锅的林涑野深感愧疚,该说不说,幸好这位叔叔思想比较开放,否则他都无地自容了。
至于天造地设的般配,当场面话,听听就行,他认同道:“顾是比较高冷,原来您也这么认为。”
袁珊仪的丈夫挑眉对顾泽苏道:“我就说你不要那么冷峻,你的未婚夫都有怨言了。”
顾泽苏极淡地笑了一下:“他天天对我有怨言。”
袁珊仪的丈夫闻言开怀大笑,安排大家入席。
主人家坐主位,何先生与陶母分别挨着袁珊仪的丈夫和她对坐。
“顾和林坐一起吧,对了,乔是我的侄子,跟你们年纪相仿,应该会有共同话题。”袁珊仪的丈夫说道。
“好的叔叔,我很乐意。”
当着主人的面大家不会闹得难堪,乔德烈抓准了这点,对冒犯林涑野的事情装作无事发生,表面融洽地请这对情侣入座。
林涑野的位置夹在中间,意味着他会挨着乔德烈用晚餐,他顿了顿,内心抵触。
“你过去,我坐这里。”这时顾泽苏不轻不重拉了下他的手腕,朝他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