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顾泽苏停在走廊中间跟林涑野打招呼，服务员和一众与他同行的人也停下步伐，纷纷顺着他看向清瘦的背影。

希望破灭。

埋着脑袋的林涑野小幅度动了一下，幽怨凝视还停留在二楼的电梯。

被数道目光齐齐打量，旁边袁偶心理活动十分丰富，低声说道，“野蔌老师，他好像在叫你唉。”

袁偶忍不住又瞄了眼喊林涑野名字的那个男人，他还以为那个上司会比林涑野大很多岁，结果这么年轻。

长相气质有种游刃有余的出挑，即使处在那些看起来摸爬滚打多年的企业家之中也丝毫掩盖不了锋芒，他不禁对两人的复杂关系换了种方向构思。

“是的，他在叫我。”林涑野小声开口，他终于肯正面示人，抬起手略显矜持回应顾泽苏，“Hi，中午好，我和朋友来这尝尝新出的菜系。”

没有熟人意外碰面的惊讶，没有彼此认识凑巧相遇的欣喜，只有腼腆抿唇，故作文静。

一句疏离的嗨，中午好，将“哦，原来是你啊”蕴含的不熟淋漓尽致展现。

整套操作下来令人叹为观止，不清楚他们交情深浅的人还真会把林涑野当作只与顾泽苏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

当然清楚的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哪有订婚情侣陌生到互相照面都要做戏的，怕不是矛盾不可调和了。

事实上顾泽苏先前并不认为林涑野刻意在朋友面前掩盖他的存在，毕竟寿宴那么主动和他待在一起。

但种种迹象表明，也就近两天没联系的功夫，对方轻易变了态度。

面对如此没良心的行为，他颔首说道：“你前天跟你哥说要办的事就是这个。”

顾泽苏偶尔也会怀疑林涑野是不是患有人格分裂，比如外界不稳定时是一个人格跟他接触，外界稳定时是另外一个人格跟他接触。

前者朝他举着拜托拜托拜托，后者朝他举着不熟不熟不熟，对方在两者范围内可随时转换相处的标准，然后他成为了检验标准的中间人。

“算其中一件，顾先生，你也来这里吃饭，好巧。”

林涑野神经元传递慢两步，他站在视线聚集的中心点，视线里不乏怀有好奇探究，他默默催促电梯赶紧下来，不然老底都要被揭穿。

暗示够直白了，以顾泽苏的高智商肯定能懂，假如细细甄别，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布灵布灵闪闪发光。

顾先生三个字把顾泽苏听得眉尖拧起，最初林涑野跟他产生交集的时候时常用这个称呼。

不是什么美妙印象，但接收到对方布灵布灵的星光，他和那星光对视两秒，唇角微张：“林涑野，你真可以。”

此话一出，关注双方交流的袁偶表情大变，怎么了，怎么忽然开始对林涑野发难了。

明明前一秒还在虚伪寒暄，这么快就忍不住针锋相对了吗，不会叫酒店经理过来把他们丢出去吧。

“叮咚。”

感谢上天，林涑野的心声被听见，上天大发慈悲拯救尴尬的局面，不过并非他这边电梯抵达，而是顾泽苏那边的电梯门开了。

察觉顾泽苏又双叒叕在生气的路上，他更是装乖扮巧，挂上职业浅笑，指着那边提醒，“你们等的电梯到了，午餐愉快。”

顾泽苏让那些合作方先进去，直到所有人满头雾水进了电梯，他才徐徐走上去，电梯门逐渐合上，他什么都没说，给了林涑野一记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