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鬼附身的周姿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前,低低地笑,发梢时不时刮在自己的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是要吃掉自己的心脏吗?!
苏柳依呼吸骤停,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偷偷掏出美工刀,趁周姿没注意,用尽全身力气捅进她的身体。
可惜自己还是太弱了,不然就能直接鲨死她!
脑中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苏柳依扑倒在窗边,大口喘气。
此时,一个念头莫名闯入脑海。
刚刚自己在杂物间听到了呼吸声,怪物怎么可能会呼吸,再加上何西当时和自己对话都一直挡在杂物间门口,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还有他死前说过的,有个同伴离自己很近……
原著里确实有活人因为信赖何西而躲在他身后的杂物间内,那这一次是谁?
石磊?庄烟?还是庄月?
苏柳依更倾向于庄烟,因为这个杂物间是来到第二栋楼时的必经之地,并不安全,庄烟更成熟稳重,一定是她选择留下。
而庄烟身上一定还带着那块,在原著后期救了她和女主性命的吊坠!
苏柳依混沌的大脑和视野骤然变得清明,她也终于看清眼前一切时,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自己所在的窗边……说是窗边,其实更应该说是一堆烂肉堆起的窗户形状。
亮红色的肌肉纤维上长着密密麻麻的深红瘤子,如同皮肤脓疱,凸起于表面,有生命力般规律搏动。
苏柳依举起刚刚压在窗台的双手,自己刚才没注意力气,不小心压破了两大片脓疱,喷出的浓稠液体黏了自己满手。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苏柳依难受得不行,双手在校裙上摩擦,试图弄掉手上的粘液。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她无意识抬头望向窗外,猝不及防与一个巨大的白色眼珠对视上。
这个眼珠代替了原本月亮所在的位置,挂在窗外黑压压的天空中,眼白遍布和窗台一模一样的红色肌肉纤维,汇聚成了中央红色的瞳孔。
见自己的存在被苏柳依发现,它兴奋地小幅度左右转动。
这荒诞的场景让苏柳依心神俱颤,上下牙关不受控地抖动,咯咯作响。
不行,不能继续看,精神濒临崩溃,她会彻底成为一个疯子的!
她用尽所有的意志力,艰难地移开视线。
不再与眼珠对视的那刻,精神和身体骤然一松,后背瞬间湿透了,那种后怕的感觉充斥心尖。
她大口喘气,一步一踉跄地走向杂物间,双手撑在铁门上,轻轻锤了捶。
“庄烟。”她气若游丝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果然,门内的呼吸声一下子变大,又像被捂住般,消失不见。
“救救我好吗,周姿被女鬼附身了,她想要鲨我,但不小心被我重伤了,何西也被吃了……”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里满是哽咽。
苏柳依知道庄烟的顾虑。
她们只是普通同学,就像当初她抽中杀戮者时,也并没有觉得有多下不了手。
因此,为了她而提前用掉一直拖到后期才用的保命手段……庄烟肯定是不愿意的。
苏柳依深谙人性,她想做的,并不是让庄烟来救自己。
“啊——”
苏柳依装作痛苦地大叫一声,贴着铁门,努力放软语气:“快逃啊庄烟,趁现在周姿还无法动弹。”
“不然等她恢复好了,就会先鲨了我,再鲨了藏在里面的你,但庄月和石磊还等着你救他们啊!”
铁门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苏柳依眸色发冷,可惜了,这个庄烟不上当,没有开门,不然她就直接把吊坠抢过来用了。
“苏,柳,依!”
突然,一道蕴含着强烈恨意的女声在不远处炸开。
苏柳依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周姿瘫坐在红色烂肉上。
原本打理精致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前,校裙上满是猩红的污渍,左胸伤口处却连接着数根从墙壁上发出的肌肉纤维。
规律的搏动间,似乎在向周姿输送营养。
可恶!
苏柳依气得想骂人,这个域竟然在帮周姿,小女孩那边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看着空气中漂浮的无数红色微尘,突然意识到一些被自己忽略掉的事。
一分钟的至暗时刻应该早已过去,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现月亮?
按理说现在该轮到周姿来捉人了,小女孩竟然也没有阻止周姿违反规则的操作?
这是原著里绝对不会发生的事,小女孩那边究竟怎么了?
苏柳依来不及深想,就看到周姿低着头,长发在半空中晃动,姿态缓慢地站起来。
她牵扯着那些红色纤维,瞬息间,出现在苏柳依面前。
冰冷的触手掐住苏柳依的脖子,用力向上提起。
周姿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敢伤了自己的猎物,头发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怨气十足的眼。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蓦地收紧触手,苏柳依的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捶打喉间的触手,脚不住地乱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姿狂妄地大笑:“连域的主人都在帮我,你拿什么来跟我比。”
“懦弱,丑陋,无能!”
周姿的声调变了,像是有另一个人在借她的口说话:“你这样的人就该去死,凭什么拥有沈落白!”
“呵呵。”苏柳依眼球充血,窒息的痛苦让她面容扭曲,她冷笑着抬起脚,大力踢上杂物间的铁门。
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大喊:“庄烟……你这个懦夫,你愧对庄家家主……像你这样的人……永远……永远……”
“永远都无法成为通灵师!”
周姿皱眉:“乱叫什么?”
很快,杂物间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周姿的注意力。
门把手旋转,砰的一声,铁门被打开。
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亮起,刺痛她的双目,凤鸣声起,响彻云霄。
周姿尖叫一声,双目和双耳淌出鲜血,一股结界又将她弹开,红色的纤维断裂,她重重摔落在地。
“我不是懦夫!”
庄烟从杂物间踱步走出,不甘地大喊。
她嘴唇上满是被咬破后流出的鲜血,站在不住干咳的苏柳依面前,松开掌心吊坠化成的齑粉。
白色的粉末洒落在烂肉上,发出滋滋的烧焦声,粉末有生命力般快速蜿蜒爬行,所行之处皆成深褐色的焦痂。
自此,直径两米的符阵已画成。
苏柳依捂着自己发疼的脖子,垂下头,双肩抖动,像是劫后余生般哭泣。
但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在扯开嘴角,无声大笑。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终究还是自己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