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柳依真的很想再暴揍一下沈落白。
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还活着没有?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要靠沈落白度过今晚。
寂静黑暗的走廊上,沈落白一手提着橘黄色的灯,一边紧紧牵着她的手,白色墙壁上倒映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落地窗边的紫色蝴蝶兰开得越发鲜艳,馥郁的香气让苏柳依脑子晕晕的。
在迷宫式的走廊上她完全迷失了方向感,只能任由沈落白带领着往前走,百无聊赖间,她盯着对方优越的后脑勺发呆。
前面可怖诡异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如同一场梦,了去无痕。
沈落白本来身体就不好,大晚上还跑出来找自己,引着自己往前走,沉稳又可靠,像驱散黑暗的光明天使,此情此景下,很容易给人一种他是救赎的错觉。
不过,这个臭小子的手真的好冰。
苏柳依的手指不自觉挣扎了下,沈落白转过头来,向上微挑的桃花眼里满是询问之意。
苏柳依正想说没事,就见沈落白的视线移向她的手,漂亮的眉眼弯了弯,语气调侃:“未婚妻,要不把你手上的刀收一收,大晚上看着怪吓人的。”
苏柳依:“……”好吧,她承认是有些吓人。
苏柳依把刀收好放进兜里,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沈落白轻笑一声:“我说是心有灵犀你信吗?”
“……呵呵,不信。”
“好吧,因为陈叔说你给值班管家打电话,但你似乎听不见他说话,接着楼道监控显示你一个人跑出来,然后监控就突然坏掉了,正在找人修,没办法,值班管家只能将情况报告给陈叔,当时陈叔刚好在我身边,于是我专门出来找你。”
末了,沈落白又补充一句:“是不是很感动?”
“将就吧。”苏柳依干巴巴地回道。
沈落白闻言又垂头笑了笑,说:“未婚妻你可真是铁石心肠。”
苏柳依不想和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又问:“刚刚那个走廊拐角是不是死过一个女仆?”
“怎么,你见到她了吗?”
沈落白的声音很平静,毕竟原身能看见那些脏东西的事他是知情的。
“对,她是怎么死的呀?”
苏柳依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仆不怕她手上红衣诡祝福过的美工刀,但是又没有把她拉进什么域里玩游戏,大概率是个和诡差不多水平、但还没有觉醒域的鬼物,如果知道她生前的执念对其进行超度,那就又可以获取功德了。
苏柳依没有忘记,要改变这具身体的招鬼体质,需要一百万的功德,现在她只有超度孤儿院红衣诡后获得的一千而已。
唉,任重道远。
加上在房间里的遭遇,她越发觉得改变招鬼体质迫在眉睫,要是连睡觉都睡不好,随时都担惊受怕,那么自己的身体肯定很快就垮掉,更别谈什么调查死亡真相和活下去了。
不过,系统可真是坑啊,当时发布任务让她去厉鬼面前作死,辛辛苦苦超度一个诡级别的厉鬼,才得到抠抠搜搜的一千功德,那不是在怂恿她去更高级别的魅、凶、煞面前作死吗?
苍天,那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对抗的吧。
苏柳依越想越气,别人穿书女是逆袭成白富美,攻略各路帅哥,凭什么到她这里就这么诡异!
听见苏柳依的问话,沈落白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这就说来话长了,想知道的话你得……”
“那你就长话短说,不说就拿刀捅你。”
沈落白:“……”未婚妻总是不按套路来该怎么办?
“未婚妻,女孩子这么暴力可能会嫁不出去的哦。”他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
苏柳依内心冷笑,敢威胁我?
于是泫然欲泣道:“所以落白你是嫌弃我了吗,当初订婚时说非我不娶,现在却说我暴力,不愿意娶我,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可怜我当初就这样傻傻听信了你的谎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你就是这个意思,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的美女?”
“怎么会,我现在最喜欢未婚妻了。”
“现在?那就是以前喜欢过别人咯?渣男,负心汉!”
沈落白摇头失笑,见这位未婚妻似乎戏瘾来了的模样,再继续聊下去估计能掰扯到天亮,他不得不强行转移话题:“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仆死于两年前的冬天。”
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他的语调有些悠远。
苏柳依立刻不哭不闹了,专心地听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当时我哥才被认回沈家,他以往的生活过得不太如意,所以脾气很暴躁。”
“刚才墙上的壁画是他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那天这个女仆感冒生病了但值班管家没有允许她请假,所以做事有些闹脾气,只是她运气不太好,在打扫壁画时刚好遇到了我哥路过。”
“她嘀咕了一句这壁画放这么高,擦得真费劲,反正又没人会注意到,擦了也是白擦。”
“……然后这句话被你哥听到了?”苏柳依突然插话。
“是的,未婚妻真是冰雪聪明。”
沈落白回头朝苏柳依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却见对方眯起眼,脸上写满了无语,像是在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是在逗我玩吗?
他差点憋不住笑,掩饰性咳了下,说:“没想到这句话引来了杀身之祸,我哥那时才回到沈家,周围人都在或观望、或看戏,加上他和我父亲关系不好,很多人都不太尊重他,觉得他迟早要被重新赶出去,所以女仆的那句话无意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觉得连一个小小女仆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于是命令这个女仆不停擦这副壁画,直到擦干净,擦到他满意为止,不然就让她丢掉这份工作。”
“这下小女仆可吓坏了,她家里上有病重的老人,下有还在上初中的弟弟,急需钱,于是一直擦,但我哥故意说上面有灰没擦干净,这下把她逼急了,白天黑夜一直都在擦,本来就生病了,擦到后面整个人憔悴得不行,甚至还直接咳血晕倒在地上。”
“其他人都在劝我哥算了,但我哥觉得大家都在欺负新来的他,于是派人用一桶冰水把女仆浇醒,告知她没有完成任务,被开除了,女仆接受不了打击,直接撞碎窗玻璃,往地面上跳,脸着地,彻底没救了。”
说到最后一句,沈落白的语气有些唏嘘。
苏柳依默然,这个段藏青还真是心狠手辣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