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余姜”二字,猫灵的表情像是活见了鬼似的。
这个残念是怎么知道主人的化名的?!
江遇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很快回过神来,抬手压低帽檐,装作不认识苏柳依的样子,动作迅速地转身离开。
可苏柳依怎么会放过他。
连忙提起刚才下车时放在地上的果篮,用捧花拨开人群:“诶,我的花很贵的,碰坏了要赔钱,让让,都让让”。
人群闻言纷纷避让。
见江遇匆忙离开的身影就在眼前,她眼里一喜,顿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空出一只手,握住江遇纤瘦的手腕。
“余姜小姐!”
“大胆残念,快放开我的主人!”猫灵情急之下跃上苏柳依的脸,低头狠狠咬住她的额头。
苏柳依惨叫一声,手上的力道随即松懈,被握住的人借此机会挣脱离开。
“阿狸,回来。”江遇冷冷的声音响起。
视野的遮挡瞬间消失,苏柳依吃痛捂住额头,抬起眼,只瞥见江遇和又出现在他肩上的猫灵在二楼拐角处离开的背影。
可恶的四脚兽。
苏柳依急匆匆赶过去,在走到楼底时,突然感觉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明明台阶就在几步远的位置,自己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她愣住,不死心地又试了试。
过不去,真的有道屏障!
而且据她观察,每次自己撞上去,半空中都会隐隐浮现一张黄色符纸的轮廓,其他居民就能正常通过,摆明了是专门针对她放置的。
好样的江遇!
苏柳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正午的日光毒辣,她站在楼底暴晒,身子本就还没有好全,折腾了几下后感觉脑袋又开始发晕。
是就此放弃,打道回府吗?
她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不甘心地望向四楼那道紧闭的窗户,窗帘后有个晃动的人影,似乎正在瞧她跳梁小丑般的狼狈姿态。
苏柳依暗自咬紧牙关,她就不信今天进不去江遇的家门!
既然是他先不干人事,那就休怪她不讲人情了。
……
厨房内。
江遇系上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整理自己采购的物资,依次分类摆放在冰箱里或橱柜上方,而猫灵打开电视机,坐在餐桌上一边埋头干猫粮一边时不时抬头追剧,尾巴垂下桌面,悠悠晃荡。
忽然,楼底下传来喧哗声。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划过,熟悉的女声被放大,传进这栋楼及附近每一个人耳中:
“404的余姜小姐请您听好,现在,马上,立刻接我上去,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江遇打开水龙头的手顿住,心下微沉。
就在他以为苏柳依又要说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话之时,楼下却传来了争执声:
“喂,小姑娘,这扩音器是我卖东西用的,不能随便动!”
“哎呀老板,借我一会,我有急用,这可是救命的大事!”
“我还有赚钱的大事呢,拿来吧你。”
“站住,100块,我买了。”
“……没问题,是现金还是扫码,我店里还有其他扩音器,分贝更大,您看还需不需要?”
听见楼下交易的江遇:“……”你俩是来搞笑的吗?
况且这个自顾不暇的残念能知道他什么秘密?
他收回思绪,若无其事地打开水龙头洗手,掏出生食专用菜板,将新买的鸡放在上面,打算闲来无事的今天炖只鸡来犒劳下昨日辛苦的自己。
楼下再次传来咆哮的女声,让他拿起菜刀的手一抖,险些伤到自己。
“余姜,你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勾引我男朋友,现在躲起来算什么,今天必须让我上去给我个说法!”
围观的人也帮她一起叫嚣——
“打小三”,“小三和劈腿的渣男都得死”,“别怕小姑娘,我们一起给你撑腰!”
江遇:“?”
正纠结是应该装作没听见还是用符纸封住苏柳依的口时,对方又继续吼:
“余姜,你欠我三百万的事你都忘了吗,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啊,我今天就是来讨债的,但你如果让我上去,这笔钱就一笔勾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百万可是个大数目,可不能轻易算了”,“我帮你讨回来,你给我一千就行了!”
……还是装作不知道吧,跟这种人过多纠缠肯定会沾上一些莫名其妙的因果。
江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菜刀利落地劈下去,跑山鸡一分为二。
“余姜?余姜!”
“好吧,我错了余姜,我们和好吧,我还是忘不掉你,我们重新开始,继续做天底下最好的闺蜜吧,我好渴,你让我上去坐坐。”
连珠炮似的话语连接蹦出来,完全不顾及江遇的死活,在楼下围观的人群中炸起一道道惊雷。
直到最后,众人才回过味来了。
这小姑娘该不会有精神分裂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又变成闺蜜了,整我们玩的吧”,“是不是在拍什么整蛊节目啊,没看见摄像机啊。”
感觉自己被耍的群众赶紧掏出手机开始给医院或警局拨打电话。
女声明显慌了:“喂,不能打电话,我和我朋友闹着玩的,手机给我,喂,警察叔叔,对,是闹着玩的,热心的人民群众有误解。”
猫灵叼着盘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厨房,刚好听见楼下的闹剧,它瞬间炸毛,喵呜一声,透过朦胧的窗帘望向楼底。
“这个残念疯了吗,我这就下去再给她点教训,看她还……”猫灵转过头,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它惊悚地发现,自己平时不苟言笑的主人脸上,竟然带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