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请打开008号病房。”
“……确认一下,您是要打开008号病房吗?”
“是的,别忘了激活颈环。”
“收到,护士长。”
铁门打开的同时,响起了病人的惨叫声,过了十多秒后,霍青通知呼叫机那边关门。
她在找自己!
意识到这件事,苏柳依心脏骤缩,整个人如坠冰窖,手脚瞬间全部冰凉,僵硬得无法动弹。
在极度紧张,身体又动不了的情况下,大脑反而开始更快地运转起来。
该怎么办,得知这家精神病院的秘密,霍青不可能放过自己。
就算等会开门后,她奋力一搏,从对方手下逃掉,可只要不逃出医院,霍青一定会派警卫搜寻自己,难道要让占据沈落白身体的凶邪保护自己吗?
不,不行,就算它今晚保下自己,又不能指望它保护自己一世,霍青一定会报告那些利益相关的幕后人士,联合起来除掉自己。
思索间,霍青已经检查完009号房,脚步声来到了门外。
苏柳依手掌微微颤抖,掌心冒出的汗,都让她有些无法握住美工刀了。
突然,疯女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苏柳依,伸出一只干枯的手。
苏柳依内心惊骇,挥动美工刀,在疯女人手臂上再次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然而疯女人的动作没有因此受到一丝迟缓,她像是感受不到痛似的,摸上苏柳依的裙兜。
在苏柳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从里面掏出了那部坏事的手机,然后举起来,对着铁窗外站着的霍青手舞足蹈。
“嘿嘿,手机,谁的手机在这里~”
“响起来啊,怎么不响了,啊,它坏掉了,全部都坏掉了!”
说完,疯女人恶狠狠地冲霍青扔出手机,怒吼道:“像你一样坏掉了!”
霍青双眼微眯,侧身躲避,手机直接撞击在玻璃窗上,又掉在地上,发出咔嚓的裂响,听得苏柳依肉疼不已。
她的手机……
疯女人还在胡言乱语,霍青听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掏出呼叫机:“请打开——”
“它说它恨你。”疯女人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
却让霍青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向来从容的神情有片刻慌乱。
“护士长?”
呼叫机那边还在询问,霍青回过神来,关闭了呼叫机,目不转睛地盯着疯女人癫狂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这个疯女人自此女儿失踪后就疯疯癫癫的,在大街上见到穿了红裙子的小女孩就要抢,甚至还伤人,次数多了后就被送了进来。
或许人疯了后,就能觉醒其他天赋,这个疯女人竟拥有能同鬼魂对话的能力,让院里的众医生惊叹不已。
思及此,霍青试探性地问:“它还说了什么?”
疯女人歪头,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它说,是你杀了它。”
“它好难受,它好痛苦,都怪你,是你害了它。”
霍青闻言陷入沉默,面上波澜不惊,但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良久,她终于有了动作,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到破碎屏幕上亮起的屏保照片,微微愣神。
少年眉目如画,白皙修长的手指勾着枝丫上一簇粉色桃花,对镜头外的人灼灼一笑,映着烂漫的春光,竟比那桃花还要灿烂几分。
沈落白?
他的手机怎么在这……
霍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前面被疯女人激起的纷乱情绪都压了下去,嗓音微颤:“请你告诉它,我爱它。”
闻言,疯女人嘲讽地大笑,霍青在这笑声中连忙抬步离去,像是在逃避些什么似的。
待霍青的身影消失后,疯女人重归平静。
苏柳依静静等待了一会,确保霍青没有折返,立即活动了下完全僵掉的四肢,而疯女人自始至终都如同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铁窗边,面容晦涩不清,加上前面她和霍青的那些谜语一样的对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你在做什么?”苏柳依问。
疯女人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回道:“我在听它讲话。”
“……呃,它又说什么了吗?”
“它说,它愿意告诉你它的名字。”
苏柳依:“……”
真的假的,这疯女人该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而且,这个脏东西跟霍青一定有很深的渊源。
但苏柳依并没有继续探究的好奇心,就算它想说自己也不想听。
常言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现在只求今晚能安全返回到沈落白身边,活到明天太阳升起。
这个精神病院水太深,不是她能解决的。
一个没有域的鬼,连诡级别都达不到,就算超度了也没多少功德,完全划不来。
苏柳依警惕地撑着斑驳的墙站起来,再次环视这个病房,一个天窗、一扇铁门,一口铁窗。
这要怎么出去?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间,铁门的锁便响起咔嗒一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外面的光安静地洒在地面上。
苏柳依震惊地望向偏头与自己对视的疯女人:“是你帮我开门?”
疯女人却笑着说:“这是承诺。”
啊?
这鬼前面有承诺要帮她开门吗?
苏柳依完全跟不上这一人一鬼的脑回路,正要推门离开,却无意间瞥见床对面布满裂缝的镜子中人影一晃。
她心脏一跳,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人影走近,露出穿着病号服的胡桃的模样,她紧贴着镜面直挺挺站着,头发披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