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知道沈落白在初次见面时便发现自己不是原身,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苏柳依不在乎自己和他是已婚还是未婚关系,只要不耽误她做系统任务便好,而沈落白也不在乎自己是原身还是外来者,只要让他觉得生活变有趣了就行。
在原著里,原身被凶邪占据身体后性情大变,沈落白仍跟没事人一样,仿佛看不到那些变化,按部就班地继续生活,还和这个凶邪相处得很和谐,一人一鬼如同生活过很久一般。
变成孤魂野鬼的原身在一旁看得魂都要碎了。
原著给的理由是,凶邪擅长欺骗人心。
然而,不管是原身还是现在的苏柳依都深刻地明白一件事,尽管原身爱沈落白爱到心甘情愿地为他牺牲性命,可沈落白对原身,也许仅仅只是喜欢。
喜欢她身上容易招鬼带来的有意思的地方,而非她这个人,所以才无法发现她芯子里换了个鬼或人。
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不过这种跟感情有关的事,加上原身已经死了,苏柳依认为自己是外人,也不好评价谁对谁错,毕竟先爱上的,太容易输了。
本来,穿书后自己和沈落白间相安无事,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现在沈落白冷不丁抛出这个问题,到底想做什么?
苏柳依打了个哈哈:“说什么呢落白,我就叫苏柳依呀,要是你有朋友也叫这个名字,不如……叫她大柳依,而我是小柳依吧。”
闻言,沈落白定定地看了苏柳依几秒,唇边才勾出一抹笑容:“好的,小柳依。”
苏柳依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情绪随后又变得有些复杂。
果然,他根本不在意。
……
四楼,13号病房内。
苏柳依悠悠转醒,一夜无梦,睡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真是太舒服了。
赖了很久的床,苏柳依才扯下眼罩,恋恋不舍地离开床去卫生间洗漱,厕所里面的窗户是开着的,这座精神病院依海而建,风景极美,湛蓝的天空上时不时有海鸥掠过,海浪翻涌的涛声阵阵响起。
苏柳依发现休息好后,镜子中的自己眼下的青黑都淡了一些,就是脸颊太凹陷了,看起来仍然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不行,自己要变得强壮将来才有力气和厉鬼赛跑。
她弯下腰捧温水洗脸,愉快地哼起了歌,再次抬头时,看清眼前的画面,瞬间心脏骤停,嗓音都被吓得变了调。
“有病吧你,大白天心脏病都差点给我吓出来。”苏柳依心有余悸地骂道。
胡桃在镜子中笑嘻嘻的,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自觉,就算已经变成鬼魂了,除了面色苍白外,她脸颊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依旧是清秀稚气的学生模样。
“你也太能睡了吧,我等你好久了。”
“……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那长得跟天使一样好看的未婚夫可就要被别的女人抢走啦。”
嗯?
苏柳依歪头疑惑:“什么意思?”
胡桃又笑:“你等会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大清早就有美女邀请他去花园散心,那女人的声音可魅了,我一个女的都受不了。”
“哦。”苏柳依的反应很平淡,让胡桃很不理解。
其实苏柳依很想说,得了吧,照沈落白那个爱搞恶作剧的恶劣性子,等他本性暴露的时候,不把美女吓走就不错了。
但她没跟胡桃熟到能吐槽身边人的程度。
见苏柳依转身要走,胡桃急了:“喂,你就没什么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苏柳依眨眨眼:“这话应该我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胡桃神情纠结,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放软语气道:“我还是想请你帮我从镜子里出来,毕竟,现在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看见我,我去找哥哥和王天河他们都毫无反应。”
“石磊和王天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昨晚我看见有医务人员带昏迷的他们去了八楼的复苏室,早上七点就把他们送下来了,除了精神状态有点不好外,人都没事,他们前面约着来找过你,但你那时还在睡觉。”
人没事就好,昨晚他们那样乱跑,确实太危险了。
不过,胡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柳依开口问道:“在疯女人病房的镜子里,你就出现过,难道你能在镜子中穿梭吗?”
“嗯……可以这样说。”胡桃偏头思索了下,说:“你也可以把镜子里的世界看作是现实世界的投射,这里和外面的布局是一模一样的,我能以灵魂的状态在里面穿梭,但是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只有靠近镜子一类东西的时候,能听见外面的人和声音,也能相应的被看见。”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你不是和那个疯女人约定了什么承诺吗,不管是找人还是找事,我都可以帮上忙。”胡桃循循善诱道。
这么厉害,这个能力很强啊。
苏柳依好奇地问:“那你能离开医院吗?”
“……不能。”
见苏柳依立刻变得兴致缺缺,胡桃连忙解释道:“这是因为我的本体现在还在医院里,灵魂状态的我不能离它太远,直觉告诉我一旦失去连接,就很难回去原来的身体了。”
这样啊。
苏柳依将手指放在洗手台上,有节律地敲打。
当时疯女人用她的命救自己,就算她只是一个在原著里都没出现的纸片人,说不感动、愧疚,那都是假的。
只是,这里是一个书中世界,自己就像是闯关的人,只要心无旁骛地按照系统要求做完主线任务,就能完成这场穿书游戏,返回原世界。
至于完成对疯女人的承诺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支线任务,不完成也没什么事。
而且,当时给自己开门的应该是那个跟疯女人有关的厉鬼。
所谓承诺,肯定跟那只鬼有关,这种又跟鬼打交道的事,还是这个有着诸多秘密的精神病院,昨晚就已经把自己搞得够呛了,继续查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
说实话,真的很划不来。
为了避免这个镜中胡桃一直缠着自己,苏柳依随口道:“那你就证明下自己吧,随便逛一逛,看能不能听到一些跟疯女人有关的事,晚点来告诉我,之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胡桃欢呼雀跃地消失在镜子里。
苏柳依:“……”年轻鬼真好骗。
苏柳依收拾好后,离开病房,管家陈叔站在门口守着,手里捧着几束茉莉花,香气馥郁。
“苏小姐,这是早上您的朋友来看望您时,其中一名叫王天河的先生送的。”
陈叔把花递给苏柳依,她接过,发现鲜嫩枝叶中,白色花瓣上似乎还有未消散的晨露,蓦地想到昨天来住院部这边经过花园时,似乎看到那里种有几株重瓣茉莉。
这王天河看起来大男子主义很重,没想到还怪会讨女孩子开心的。
苏柳依笑了笑,又听陈叔道:“对了,王先生说他中午之前就会去接受手术,希望您能祝他手术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