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沈落白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开口，情绪低落了许多：“其实有过，我的妈妈。”

“从那以后，我像是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了。”

沈落白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苏柳依抿了抿唇：“抱歉，我不是故意想提及你的伤心事的。”

“没事，我知道小柳依是在关心我。”

“……”

苏柳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沈落白的妈妈和他的双胞胎哥哥段藏青两年前同时坠落高楼，双双殒命，而沈落白刚好在现场。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件事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多半让本就患有未知精神疾病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死亡的调查结果显示是意外坠楼，与沈落白的说辞一样。

但人们都说，当时是暴力狂段藏青主动约沈落白去荒废的大楼，他想虐杀抛尸这个抢走自己家人宠爱的弟弟，他们的妈妈赶来救人，为了保护沈落白大义灭亲。

所谓的意外，只是为了维持沈家的体面罢了。

可真相究竟是什么，现在恐怕只有沈落白自己知道了。

难道是失去母亲的痛苦，让他变成今天这个酷爱恶作剧、面热心冷的样子？

心病还需心药医，完成凶邪的任务的突破口看来是在他妈妈身上，不过，让苏柳依有些头疼的是，凶邪说的，获得沈落白的爱后，要和对方一起去死……

这又是什么意思？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苏柳依揉了揉眼，病房浴室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应该是沈落白在洗澡。

想到昨晚的发现，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化妆镜，对着镜面轻声呼唤：“胡桃，你在吗胡桃？”

半晌，光滑的镜面里响起胡桃欣喜的嗓音：“我在的，柳依。”

一张苍白清秀的脸被镜面放大，清晰地显现在苏柳依面前，她的魂魄，又淡了些。

“我找到疯女人说的那个厉鬼信息了，她原来是这所医院的医生，叫程诺，你有听到过她的事吗？”

胡桃面上一喜，张了张口，目光骤然变得惊恐，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会才道：“我……我说不出她的名字，这对鬼魂来说是个禁忌，她是远高于我的存在。”

“不过我有偷听到工作人员八卦宋湛的事时提到过她，本来宋湛是当不上院长的，前院长好像跟这个程诺是地下情人的关系，把她招进来，还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宋湛因此抑郁寡欢，甚至想辞职的。”

“结果程诺命不好，死在了一场四五年前的医闹事件中，在同事中人缘更好的宋湛替代了她原本的位置。”

医闹？

苏柳依在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框内输入宏山精神病院、医闹这两个关键词，一下子弹出了大量新闻，她逐一浏览，理清了一部分事情经过。

四年前，一名患有抑郁症的未成年来宏山精神病院就医，结果回家后反而病情加重，直接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

家属认为是医生导致的，于是一家人又出钱叫上一群混社会的人，直接来医院将孩子当时就诊的那名程姓女医生当场殴打致死。

评论区也格外的“精彩”：

“活该，现在这种只知道赚钱不知道看病的医生太多了，早就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很难不支持，孩子是父母的心血，他们该有多伤心啊，法律不保护受害者，那他们替天行道、捍卫自己的正义又有什么错？？？”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去找女医生看病，女的能有什么本事，上学期间都在忙着逛街谈恋爱吧，也不知道是靠和谁的上床才进入医院工作的。”

“楼上的嘴能不能不要这么脏，大家都在认真讨论案情，就你在搞性别歧视！”

还有大量因为言辞过激而被屏蔽掉的言论，只有少部分在为医生叫冤，说罪不至此，结果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这名程诺医生化为厉鬼后的执念多半是报仇之类的吧，疯女人当时在六楼救下了自己，只要超度程诺，她也就算完成了这份恩情。

关键是，为什么程诺从不在自己面前现身呢，还是说她现身了但自己没认出来？

苏柳依暗自祈祷她可千万别是昨晚自己斩杀的那个藏在雾后面的畸形怪物，不然就罪过了。

她随意地滑动页面，正打算退出时，竟发现前面显示已下架的现场视频变成了可播放，展示的画面有些模糊，是属于医院监控视角下独有的阴暗色调。

莫非是自己前面看错了？

不，苏柳依意识到，就像昨晚自己静音的手机会无故响起一样，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影响这一切。

是你吗，程诺？

明知有古怪，但想到这可能是鬼魂想要提供给自己的信息，苏柳依仍选择点开视频，一个拍摄于四年前的死亡录像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