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想了很多理由来劝苏柳依不要抛下自己离开。
但她没想到的是,苏柳依一睡醒就反悔了,决定继续呆在医院。
对于苏柳依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沈落白倒是反应平平,让陈叔把收拾好的东西再放回原处,就去花园长椅上悠闲地晒太阳了。
苏柳依则义愤填膺地坐在病床上,手持美工刀,跟化妆镜中的胡桃疯狂吐槽:“这个程诺真是太可恶了,我是来帮她的,竟然如此对我!”
边说边用余光打量四周,似乎有意在说给某些东西听。
胡桃畏惧女鬼的威压,不敢附和,只在一旁面色纠结地听着。
她是真的很佩服苏柳依遇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灵异事件后,不仅没有疯,还敢继续卷入程诺相关的事件中。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苏柳依是那种轻易退缩的胆怯之人,就不会为了一个死掉的疯女人暗中在这个处处诡异的医院调查,还答应救曾经相处得并不愉快的自己了。
她不知道的是,对于苏柳依而言,人生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柳依是死后穿书,要么搏一搏,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在原世界重生的机会,要么残存的灵魂被某只强大的厉鬼彻底吞噬,再无轮回的可能。
尽管她前面差点死在程诺手中,也因祸得福,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
一、程诺现在被困在医院里,说明医院就是她的执念之地,加上死亡录像所展示的,那她的心愿大概率就是报复那些导致她惨死的相关人士。
二、程诺再凶残,依旧是凶邪之下的存在,毕竟沈落白一出现她就逃之夭夭了。
因此,在凶邪的庇护下,她未必不能消解程诺的执念,对其完成超度。
可凶邪凭什么站在她这边呢?
那自然是因为自己是它手下的打工人,毕竟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她就勤勤恳恳地在沈落白面前说些花言巧语刷好感,醒来后又用反悔一事小作了一下,试探他对自己的态度。
可惜的是,他的反应太平淡了,看似包容,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不在意。
但凶邪未必懂这些男女情感上的微妙差异,要是问起来,她就胡诌——
你看,沈落白多宠我,我说什么他都听,凶邪大人你可一定要保护有大用处的我呀!
苏柳依在病房里骂骂咧咧了许久,女鬼程诺也没有再出现,似乎真的被凶邪给镇住了。
看来跟她猜测的差不多,安全问题解决了,现在只剩如何去完成程诺的心愿了。
“根据前面看到的视频,程诺就是在众人围观下活生生被人打死的,肯定怨气深重,想要报复那些害死她的人。”
“她现在还困在医院,说明心愿未了,因此,那些害死她的人还逍遥法外。”
胡桃点头,蓦地想起了什么,斟酌道:“说起这个,其实我还偷听到过,那群带人打死她的三个家属,某一天无故在家中暴毙,死状极其惨烈,至今没抓到凶手是谁。”
“然后那些打手,警察去抓时,也是死的死,疯的疯,然后疯的被关进这栋医院六楼的第二天,要么上吊自杀,要么被开膛破肚。”
“种种巧合下,大家说这是她死后化作怨鬼前来索命,也有人说可能是她生前的朋友或亲人在暗中帮她复仇,毕竟她的尸体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被偷走了。”
比起活人报复,苏柳依更倾向于是程诺自己干的。
毕竟,她已经领教过六楼关着的那群疯子的厉害了,一般人想靠近他们只有被反杀的命。
那作为整场悲剧导火索的未成年从一开始就吃安眠药自杀了,导致程诺惨死的家属和打手也死了。
按理说,程诺应该怨气消散了呀,为什么反而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苏柳依眉头紧锁,有什么是她遗漏了的……
她再次回想死亡录像中的每一个人,脑中骤然灵光一闪。
是的,还有个相关人士仍活着!
她是如此的不起眼,但又在这场悲剧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那就是当初向暴徒指出程诺房间所在的助纣为虐之人——
护士长霍青。
苏柳依又想起那晚疯女人跟霍青说的那些别有深意的话:
“它说它恨你。”
“它说,是你杀了它。”
“它好难受,它好痛苦,都怪你,是你害了它。”
她几乎可以确定,程诺还想杀但一直没杀掉的人就是霍青。
而这位护士长真的很神秘,不仅算计她去电梯诡那里送死,九点后也敢独自在外巡逻,一定是仰仗着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霍青让疯女人传达的话:“请你告诉它,我爱它。”
当年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希望这些陈年旧事、爱恨纠葛不要太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苏柳依和镜中胡桃讨论起如何把霍青送到程诺面前时,石磊突然来了。
他说王天河昨晚就醒了,已经办了中午出院,离开前,想亲自跟苏柳依道个别。
呃,苏柳依略微尴尬地看向手中化妆镜里的胡桃,见她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心下松了口气,便跟着石磊一起前往二楼。
路上,她从两位患者的聊天中的得知,沈落白以往的主治医师魏长荣有医术仁心,深受老病号的信任,结果上个月退休离院了,他们深感遗憾。
这也让苏柳依很失落。
毕竟得知沈落白的具体病症对于完成凶邪的任务有极大的帮助,好在只是退休,依然可以从别处打听到这位医生的近况。
苏柳依收拾好心情,踏进王天河的病房。
胡家兄妹又在,跟阴魂不散似的,她每次来都能遇到。
由于上次和胡竹不欢而散,苏柳依懒得跟兄妹俩有任何眼神或言语上的交流,倒是胡竹自从苏柳依进来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天河,听说你等会就要出院了,恭喜啊。”
苏柳依笑着望向站在病床旁,换好常服的王天河。
他没有再留原来的杀马特发型,而是将头发打理成大背头的成熟模样,眼神也沉稳了许多,气质与原来的天真幼稚千差万别,看来在医院的经历改变了他。
这个戒网瘾手术存在极大的隐患,本来苏柳依还担心他可能会醒不过来,或者变成那天送来医院的校服男孩的疯魔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