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少年偏头说了什么,惹得少女笑得前仰后翻。
“啧,这残念霸占原身的躯体,还跟对方的未婚夫纠缠不清。”猫灵骤然出现在江遇脚边,举起的尾巴卷上江遇的腿。
“但不得不说,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呀。”
闻言,江遇猛地转身,从与二人相反的方向离开。
……
车辆启动,苏柳依坐在暖洋洋的车内,脱下围巾,圈上沈落白的脖颈收紧,她笑嘻嘻地凑近:“落白,你认识封亿吗?”
沈落白勾唇,低头想吻,又被苏柳依轻巧地躲开,她脸色微红:“快回答我。”
“唔,想不起来了。”沈落白说。
“哼。”苏柳依扯着围巾,强行拉低沈落白的头颅。
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斑驳光影落在少年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饱满的唇上,那双泛着水泽的琥珀色眼眸似有某种魔力,苏柳依沉溺于这温柔的目光中,情不自禁地昂起下颌。
鼻息相缠的一瞬,她又清醒过来,再亲就影响正事了,她偏头在沈落白脸侧快速亲了一口,拉远距离:“好了,现在该想起来了吧。”
“小气鬼。”沈落白小声嘟囔,不满地往车门处挪动,拿后脑勺对着苏柳依。
“落白~”苏柳依好笑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沈落白哼了声,回:“认识,今晚还见过。”
“那你能不能约他出来?”
“做什么?”
“我想……”苏柳依眯起眼,嗓音微沉:“找他演一场戏,一场你看了后绝对会觉得很有意思的戏。”
……
沈落白踏进书房。
背手站在昏暗落地窗前的高大男人闻声转过身,水晶灯下,男人的头发和身上的黑色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厉,竟与沈落白的长相有七分相似。
“爸,你找我。”沈落白站定在书桌旁,开口。
中年男人眸色深深:“陈叔说你今晚又去找了苏家女?”
“对。”
“我交代你的事忘了?”
“啊?什么事?”沈落白笑了:“最近生病,记性不好。”
沈父冷哼一声,一步步走进,高大的阴影顿时笼罩在沈落白身上,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巨大的压迫感让气氛变得僵滞,窗外的树影被疾风刮斜。
“沈落白,你是我们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多少荣华富贵、金钱美人在等你,何必在一个玩物身上花这么多心思。”沈父眼神锐利道。
“要真喜欢,就偷偷养在外面玩,无伤大雅,等你和顾瑶结婚了,为了家族利益,顾瑶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是吗?”沈落白不可置否,问:“可玩物也是有小脾气,要是不愿意跑了怎么办?”
沈父嗤笑:“这还不简单。”
“哦?”
“让她给你生个孩子,她这辈子就困在你这里逃不走了,不过到底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你以后还是要照顾下顾瑶的情绪。”沈父的语气稀松平常。
沈落白愣了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捂着肚子,夸张地佝起身子:“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沈父皱眉:“有什么好笑的?”
闻言,沈落白直起身,手指揩去眼角笑出的泪:“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那妈妈当年为什么会抛弃你?”
“你把有未婚夫的她囚禁,还让她为你诞下两个孩子,结果这都没留住,好无能啊爸爸。”
“沈落白——”沈父面色骤沉。
“而且,妈妈不也来自你口中的小家族,那你当初为什么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娶她?”沈落白继续道:“啊,享受荣华富贵、金钱美人……偷偷养个情人在外面玩……”
“你怎么做不到呢,我亲爱的爸爸。”
沈父腮边的肌肉紧绷到颤抖,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大跨一步,提起沈落白胸前的衣襟,几乎从牙齿里挤出一句:“你妈妈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沈落白脸上毫无惧色,悠悠地问。
“她跟这个算计利用你、攀龙附凤的苏家女不一样,你妈妈她什么也不想从我这里得到,是我爱她,一切都是我强求而来的,后果也是我咎由自取。”
“我至少把她强留在身边五年,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狠下心不放她走。”
“即使是孽缘,我们这辈子都应该继续痛苦地纠缠下去,她呆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沈父眉眼间浮起几分悔恨,嗓音也疲惫下来。
“可现在,我永久地失去了她……我的爱人,我生命唯一的光……”
“落白,你天生不懂这些,何其幸运,你将是最合格的继承人,带领沈氏走向新的高峰,过段时间我会找人把退婚协议书交给苏家,你和顾瑶两个月后订婚。”
“……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话语一落,沈父松开攥着沈落白衣领的手,转为捂住胀痛的额头,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书桌旁,仰坐在皮椅上闭眼休息。
男人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冷锋般的脸上遍布萦绕不散的忧愁。
落地窗外,暴风雨来临前引动的风声呼啸,房间内倏而响起呜呜之声,如同有看不见的人在哀怨哭泣。
“段玫……”沈父双手握紧皮椅扶手,情不自禁呢喃。
沈落白歪头望着这一幕,蓦地笑了。
这是在演什么?明明他和自己,还有哥哥都是同一类人。
他爱妈妈?
怎么可能,只是玩物脱离自己控制后的不甘罢了,他和哥哥都是这场伪装成爱的情绪操控游戏的失败者,而自己跟他们不同,会一直赢下去。
从前如此,今后亦如此。
不过……沈落白垂下眼,指尖轻点木质桌面。如果妈妈是不一样的……
难道苏柳依就是一样的吗?
想起苏柳依明天约自己去看戏,沈落白无所谓地耸肩,迈步离开书房。
这个问题,总有一天他会得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