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声音有些奇怪,竟然是咚、咚、咚的响声,如同来的人只剩一只完好的腿,只能跳着赶来一般。
封亿一阵恶寒,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死不瞑目的眼,皮肉外翻的脸和躯干,还有被巨型货车车轮碾压过、骨头都碎成一段段的右下肢……
“封大少,您在哪,我来救你了~”哀婉阴冷的女声在门外盘旋,她在邻近的房间寻找,把门扣出有节奏的轻响。
原来前面不是幻听,真的是她!
她不是被关起来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的啊!
封亿惊恐地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引起门外生物的注意,万般小心地远离门口。
扣门声愈来愈近,很快,咚、咚、咚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封亿更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门始终没有被扣响。
封亿正顶着巨大的压迫,桌面的传唤铃骤然传出一声轻飘飘的笑,如冷风拂过耳畔,封亿被吓得几乎肝胆欲裂。
“封大少,您以为躲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了吗,嘻嘻~给我开门啊,封大少~”
女声在传唤铃中阴恻恻地撒起娇来,与此同时,门外的她用尖细的指甲狠狠挠门,发出刺耳的搔刮声。
不,我死都不会给你这个女鬼开门的!
封亿连忙弓下身子,往桌布下钻,透过布与地面间一掌宽的缝隙打量外面的情况。
很快,他看见陈之鹤动了,以无比僵硬的步伐挪到门边。
吱呀一声,门颤巍巍地被打开了,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封亿双目瞪大,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脑门上。
神秘人当时在他父亲的重金酬谢下送给了他这张隐匿身形的符纸,凶魅之下,不会有鬼能发现他的踪迹。
果然,女鬼进来后,仅竖着一只伤痕累累、黏着碎玻璃的肉腿,围绕着餐桌,在散发红光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蹦跶。
“封大少~您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了?”女声充满疑惑。
陈之鹤也动了,他在桌面的另外半圈缓慢寻找,两只鬼在包厢内环绕一圈,最终却在封亿躲藏的桌布外停下。
是巧合,还是被发现了?
封亿的心脏在胸腔内鼓动得剧烈,血液直冲大脑,他充血的眼球因为长久地,不敢放松地盯着缝隙外的鬼影,干涩得落出泪来,但他根本不敢去擦,生怕泄露一丝踪迹。
“哎呀,封大少藏得太好,我们都找不到他啦~”
话语未落,桌布晃动了几下,垂下的流苏扫在封亿脸上,封亿几乎心脏骤停。
但好在只是某只鬼不小心碰到了桌布而已。
封亿紧绷的神经松懈,汗如瀑下,继续凝神屏息观察,而那两只鬼在外面又不甘心地绕了餐桌几圈。
“奇怪,这人藏哪去了,明明刚刚还在……算了,我们下次再来找封大少玩吧。”女声惋惜道。
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伴随着咚、咚、咚的诡异声音远去。
封亿不敢松懈,又等了五分钟,确定鬼都离去后才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他全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浸湿了,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没有力气。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青天白日的还撞鬼,幸好有护身符和符纸在,不然就死定了,封亿在心里骂骂咧咧。
怕两只鬼去而再返,他艰难地从桌下爬出来,想赶紧逃离。
头刚探出桌布,一只毫无温度的手便按在了他头顶。
封亿身体僵住,下一秒,又如同羊癫疯发作般剧烈抽搐起来,恐惧灭顶,他的声音不停哆嗦:“别……别杀我……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的你,我是无辜的……”
“……”
手的主人没说话,而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封亿濡湿的汗发。
指尖刺骨的寒意透过头皮传遍周身,直到封亿从脖颈到手臂、小腿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女声才柔柔地笑:“封大少,别来无恙呀~”
“黄……黄莺……”封亿都快被吓得哭出来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
“放过?”女鬼咀嚼这两个字,猛地仰头发出尖细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您当初怎么不放过我呢,我只是想要一份好工作,您却如此羞辱于我。”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封亿开始疯狂扇自己巴掌,根本没有收力道,半张脸立刻肿得跟馒头似的:“我才是狗,我是你的狗,你怎么惩罚我的都行,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封亿四肢匍匐在地,真的一边学狗叫,一边爬动起来,还无比谄媚道:“黄莺,你看我当狗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汪汪汪汪!”
女鬼:“……”
她本来在这个幽暗、放着阴乐的环境中瘆得慌,现在画面突然变得搞笑起来,她这张化着血腥妆容的脸都快绷不住了。
趁封亿沉浸在自己的当狗艺术中,“女鬼”急忙极小声问:“老板,下一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