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个问题……那说明……

苏柳依内心爆发土拨鼠尖叫，身子前倾紧贴在玻璃上，双目圆睁，神情又羞又怒：“知夏！！！你怎么可以偷听我打电话！！！你听到了多少！！！”

伪装成庄云裳的江遇顿了下，说：“从你说如果结婚，想去齐鲁斯山开始。”

“……”

哦，那还好。

苏柳依抬手抵唇，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然后打开窗：“外面天冷，有事进来说吧。”

女生房间的温暖随着开窗的缝隙扑在江遇脸上，鼻间萦绕着一股沐浴后才有的芬香，江遇全身血液的流速骤然加快，别开脸道：“没事，我忙完就走。”

“啊？大晚上你在忙什么呀？”苏柳依手肘撑在窗台上，双手支着脸，神情疑惑。

江遇提高那只在左手间不断挣扎的小鬼：“我路过，看到这厉鬼夺人气运，顺手捉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这里是她家，所以来看看她，自上次一别，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小鬼纯黑的眼瞳瞪大，表情狰狞，桀桀乱叫，尽管听不懂它在说什么，苏柳依知道，一定骂得很脏。

想到就是它折磨恐吓原身数年，吸走她无数气运，苏柳依挑衅地笑了。

最近这小鬼不知被苏元意喂了多少气运，能力见长，经常半夜三更来挠门，扰她清净，还时常蹲在她床头，等她一睁眼就是一张恐怖的鬼脸突脸，吓得她多次心脏骤停。

可每次她有掏出美工刀的意图，这小鬼拔腿就跑，躲到苏元意身边猖狂大笑，让她无法动手，真是狡猾又可恶。

这下好了，终于被逮住。

以后在苏家她不用担心会被厉鬼伤害，可以安心睡觉了。

“你死定了。”苏柳依一字一顿，笑着道。

“咿呀——”小鬼纯黑的眼瞳不甘地瞪大，反驳似的怪叫，声音充满愤怒与怨恨。

一人一鬼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好一会，直到小鬼被气得厉声尖叫，震得白炽灯都破碎熄灭，黑暗中的苏柳依才心满意足地停嘴。

见苏柳依玩够了，江遇看了眼夜色，出声：“我得走了。”

想到这人来无影去无踪，苏柳依慌忙攥住他的衣角：“知夏。”

“嗯？”江遇身形微滞。

“那个……”苏柳依有些害羞：“我将来结婚的时候，可以邀请你当伴娘吗？”

一场被祝福的婚礼，伴娘自然得是她最好的朋友才行。

江遇眼睫微颤，望着苏柳依脸颊浮起的薄红，没有说话。

苏柳依内心忐忑起来：“没关系，如果你不方便——”

“那个时候，我可能不在南海市了。”江遇说。

“……”

“什么，你多久会离开？” 苏柳依目露不舍。

江遇：“不确定，我来这里是处理一件事的，处理完就离开。”

“好吧。”苏柳依难过地松开手，直挺挺地仰躺到床上，末了，又翻了个身。

江遇抬眼，盯着床边斜躺的少女，她也正侧过头来看他，脸枕着手臂，眼眸清亮，房间的光很暗，凄冷的月光晕在她铺在床上的乌发和纯白睡裙上，她整个人都泛着一种温柔细软的光。

江遇呼吸微窒。

“知夏。”苏柳依笑。

“嗯？”江遇的嗓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别走，留在我身边。”苏柳依伸出一只手臂，撒娇道。

“……”江遇猛地背过身，心跳紊乱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办法。”

一年之内，倘若卜家家主的死亡预言应验，他的尸骨都不知道会埋到哪了。

一个随时都会惨死的人，无法答应任何有关未来的承诺。

况且，他并不想当她的伴娘。

两人间陷入沉默，不用回头，江遇都能想象苏柳依脸上的落寞，她作为残念，恐怕并非本地人，因为身份特殊，很难与人推心置腹。

她与自己一样，与人世间的联系很少。

他只有猫灵，而苏柳依只有未婚夫，他俩意外因鬼域相识，又因为鬼域成为“朋友”。

其实刚才他撒谎了，他从苏柳依决定拨打电话时，就来了。

冷风中，他看着她因为另一个人哭，又因为另一人笑，突然有些羡慕那一个人，可到底羡慕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

苏柳依也为自己哭和笑过，但还是不一样的。

“苏柳依。”江遇忽地轻唤。

“知夏。”苏柳依闷闷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