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女独自去食堂吃饭了，苏柳依与庄家姐妹撑伞并排走。

“柳依，你对这里这么熟悉，来过几次了？”庄烟问。

苏柳依思索了下，说：“应该轮回有二十四次了吧，每次死了再进，鬼校生活都会重启。”

庄家姐妹表示难以置信。

庄烟眸色担忧，抬手抚上苏柳依的肩：“一定很不容易吧。”

苏柳依无所谓地笑了笑。

最初是的，孤立无援，一个人在鬼校默默探索，默默死去，无人问津。

每次出去都表示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谁爱来谁来，可过了几天，又调整好心态，斗志满满地来了。

她就不信自己超度不了这只厉鬼！

后来，她习惯了死亡的痛苦，再后来，又结识了两个好朋友。

想到和王知夏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了联系，苏柳依止不住地开心。

在路上，她又与庄家姐妹细心交代了一些鬼校规则。

“图书馆到了。”辅导员打断她们的聊天。

“我完成护送你们来这的约定，该你了。”

苏柳依等人连忙走上台阶，收了雨伞，苏柳依这才回道：“你的猫被藏在那栋留学生专用教学楼顶楼的女厕内，是保安偷走的。”

辅导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果然是这个疯女人做的。”

见辅导员转身就走，苏柳依又叫住她：“辅导员，还有件关于保研的事情我想问你。”

“什么？”

“那个……保研名额，是不是内定了？”

话语刚落，辅导员的表情罕见地露出一丝意外，她斜下伞面，挡住脸上的神情，答：“是的。”

果然，苏柳依唇角绷紧。

“黄莺，像你这样的人若想改变命运，去南校区体育馆的招聘会试试吧。”

辅导员丢下熟悉的一句话，红衣很快融进缭缭青雾中。

【学业线清零关闭，事业线正式开启，目前完成度：0%】

“保研？”庄烟奇怪地问。

苏柳依：“是的，就我刚才跟你们讲过，我需要完成五条线才能达成完美人生，可学业线的终点都是保研失败，比保研之人综合成绩永远都差0.1。”

“天啦，0.1！”庄月突然叫道，眼中浮起泪水，转头对庄烟说：“姐，跟现实一样！”

苏柳依怔住，追问：“什么叫跟现实一样？”

庄烟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复杂：“阿鹤跟我们讲过，有段时间黄莺姐姐忽然从学校回家，在卧室闭门不出，他问了后才知道，黄莺姐姐她保研失败了。”

“学校有20个保研名额，但她作为年级第一却挤不进去，甚至保研的最后一名，就比她只高0.1，而那些保研的人，全是各大家族的少爷小姐，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通过一些听都没听说的课外活动加分成这样。”

“黄莺姐姐一直冲着保研去的，信仰崩塌，彻底绝望了。”

闻言，苏柳依内心悲凉。

难怪这个鬼校也是一直用“0.1”这个数字来摧毁黄莺的梦想。

“庄烟！庄月！”男声忽地出现在后背。

苏柳依等人回头，便看到一个个头极高、身材微壮的男生笑着走出图书馆大门。

一看就是石磊。

毕竟他们穿成的人或多或少都与原本的自己有相似之处。

看清苏柳依长相的同一刻，石磊表情惊愕：“黄莺姐姐？”

庄烟抿嘴笑，庄月笑骂：“呆子！”

苏柳依也笑：“不是哦，我是苏柳依。”

“！！！”石磊随即惊喜道：“苏小姐！”

……

图书馆一楼大厅中央，红色沙发上。

石磊抽走庄月紧握的手机：“轮到我了。”

头顶san值只剩50的庄月立刻回神，满头冷汗。

她躺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没想到平时和蔼可亲的黄叔和陈阿姨在这个鬼地方如此面目可憎，他们怎么能说出如此狠心封建的话？”

庄烟是在苏柳依后第二个遭受黄莺父母言语攻击的，她也神情无奈。

一直躺着很久的苏柳依想了想，说：“这是不是说明，在现实生活中，黄莺也遭遇过同样的事情。”

“看来是的。”庄烟说：“人在生活压力巨大的情况下，总会习惯性将压力转移给弱者，我记得自己小时候，一直吵着要当通灵师，爸妈也只是笑，说乖女儿有志向。”

“后来很平常的一天，我照样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结果爸爸直接摔了碗骂我一天到晚不想着好好学习，尽做白日梦，妈妈也帮腔说我长相普通、在通灵一途毫无天赋，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好好学习将来就没出息。”

“我那个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我也记得那天！”庄月叹了口气。

“我当时在一旁也吓坏了，他们的表情太狰狞可怕了，后来连续几天我都做梦梦见，对小孩子来说真的太吓人了。”

庄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庄烟点头：“我曾经被困在这一天，意志消沉了很久，而爸妈他们后来又像平时那样对我们很好，我百思不得其解，一直想，一直想，都想不明白。”

“后来突然有一天，我忘了这件事，准确说，不会一直想了。”

“或许时间真的会磨平一切，等到那个时候，我再回忆了下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意识到或许是爷爷重病需要大量医药费，爸妈压力过大才会变得可怕。”

“我无法原谅那天这样对我的他们，但会爱其余时刻很爱我的他们。”

“……”

苏柳依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猛地瞄见一个淡色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无声无息。

她有心提醒，却听见庄家姐妹惊喜的叫声：“阿鹤！”

咦？苏柳依有些懵地直起身。

站在沙发旁的男生身形瘦长，戴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面容俊朗，眸光平和，只是面容惨白到了极致。

苏柳依在精神病院见过他，陈之鹤。

“阿鹤，好兄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石磊虚抱了下陈之鹤的肩。

庄月双眼含泪：“阿鹤，那些伤害你和黄莺姐姐的坏人，都已经得到惩罚了。”

陈之鹤淡淡地笑，他将手按在左胸处心脏的位置，说：“嗯，我已经感受到了。”

苏柳依单手支脸，安静地看着这四人老友相聚，泪眼朦胧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在鬼校的轮回和探索有了具体的意义。

她不仅能帮自己完成系统任务，也能帮朋友完成心愿。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

苏柳依等四人聊得差不多，开口：“那个，陈之鹤，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她被强大的通灵师抓走关起来了，我们以后会尽力救她的。”

无论如何，先稳住这只厉鬼，把他超度了再说。

语毕，陈之鹤说：“嗯，我知道，谢谢你们。”

咦，这么淡定。

苏柳依与陈之鹤透过一副镜片干瞪眼，良久，苏柳依问：“呃，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该不会还要让她继续扮演黄莺，打通完美人生这场游戏吧。

陈之鹤摇头：“没有了，我执念已解，这里很危险，你们从校门那赶快离开吧。”

不对，很不对劲。

为什么他没有消散，鬼域也没有消解。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苏柳依眉头紧锁，问道。

庄烟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忽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陈之鹤镜片后的眼眸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我想苏小姐你可能误会了，这个鬼域不是我的。”

什么？苏柳依瞳孔瞪大。

又听陈之鹤继续道：“这是我姐，黄莺的。”

“她就被关在这里，她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