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上回欠一命,这回你还了命,自此两清,各不相欠。”
拾柒:“喂,给我放手!”
夜猫如言松手,毛毛虫如应落到地上。
拾柒再次乒乒乓乓地立起来,看见夜猫行远,她再次追了上去,不慎踩着了水洼,滑了一跤,连人带被滑到了夜猫脚前。
拾柒看着男子的下巴,强颜欢笑道:“你去哪儿?”
夜猫无应,经拾柒这般一阻挠,远空的曙色已明,浓黛披泽,山面一方峭崦如裁剪长天般,棱角初露。近前,微有檐下残雨滴答滴答,落在他脚前,声如蚕食桑叶,石击深潭。夜猫伸掌接下一滴雨珠,雨珠黑亮地倒影着他的面孔。黑眼圈浅了些。
也许,那夜他睡了个好觉。
“第一次。”睡了个好觉。刺客昼伏夜出,日常节律与常人颠倒,夜猫鲜少在白昼出行过,记得最近一次昼行,是因试炼一事,他遇到了拾柒。她提醒自己的黑眼圈很重,要注意休息。
拾柒见到他杵在原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故以为他想起了昨夜那个尴尬经历,咳咳了声:“其实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不足为怪不足为怪,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你看我比你多镇定。这种事通常都是女方吃亏,但我觉得没多大事,亲就亲了呗······”
夜猫:“······”
她又开始疯语。
夜猫道:“原来的衣服在哪。”
拾柒警惕:“已经洗了,就在我房间外晾着。你要干嘛?”他该不会知道了她在被窝里是赤条条一片吧?
夜猫扛起她就走。
拾柒恐惧地扭来扭去:“你又要干嘛!?”
夜猫懒得再说,仅道:“你房间在哪。”
怎么?他要去她房间?拾柒登时想起自己曾前与种世瞻偷来看过的话本子《击壤梦》——
——襄王兴心儿紧艳艳,呜着咱香肩,俺可也那般行现,那般软绵,慢掂掂做意儿周旋——
种世瞻道:“据小爷多年来广阅话本子的经历,按照套路,男方女方先是暧昧,接着亲亲,再是剥衣,什么挽玉臂,攘皓腕,呜香肩······”
不不不,她种世念是个武女,不搞这些黏黏腻腻的东西。
趁拾柒胡思乱想之际,夜猫看见前面厢房行出一位少年,少年一双澄洁的眼睛,眉眼偏细长,面上有数道浅浅淡淡的伤疤,咋看上去不甚显明。少年仪容、体态得体得不像话,即使他不着一言,夜猫通过那双眼睛,敏锐地感知到,少年与他肩上的人关系斐然。对他本人,少年神色益是意味深长。
少年生着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拾柒感到腹下一空,下一瞬双脚落了地,阿拾正好扶住她。
拾柒怒愕道:“天下第一号大登徒子!你休得胡来!”说罢,毛毛虫一蹿一蹬地抵在房门口,来了一个风骚的侧躺姿势。
接着,她看见阿拾与夜猫对视一眼,阿拾指了指一方向,夜猫离去时,回首望了他一眼。两人俨然一出无声戏。
他们初相见,竟然就能用眼神交流?
阿拾回头来看那只拚命蠕动的毛毛虫,默视良久,虚叹一气,欲往另一方向去,拾柒摇来滚去地道:“阿拾阿拾!”
阿拾无奈脸:小拾柒,有何贵干?
拾柒礼貌脸:阿拾晨安,起得这么早啊!
阿拾回礼脸:你也早。
拾柒八卦脸:阿拾这是去哪儿?
阿拾空洞脸:备早膳。
拾柒恳求脸:(撩动被子一角,整张面孔露出来)在去之前,阿拾,能不能帮我把上半身的绳子稍微解开一下?这里好像有个死结······
阿拾微笑脸:臣告退。
拾柒补刀脸:阿拾,你顺便帮那登徒子也备一份啊!(见他已行到转角不见,不灰心又喊一句)记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