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我明白了,小兄弟,你面色如此着急,可是要去寻你家大人?”
拾柒:“正是,可是我现在不知道他人在何处。”
子路:“诶,说白了,你找不着他,无外乎三个方面的原因,一,他暂时不想让你找到,二,就是他不识路,迷路了,三,有人像白髯客找你寻仇一样找他寻仇,他脱不开身。”
拾柒:“依我对他那脾性的了解,我希望原因是第三者,但真实答案应该是第一者,第二者最欠缺智商,压根儿不能列入范畴里。”
子路:“行了,待会儿我帮你去打探一下消息,恭州就这么大,找个人还不容易?”
拾柒:“子路,你说的是真的?”
子路:“你终于舍得叫我名字了,我心欣慰不已!话说我觉得你剑法蛮养眼的,再去与小昆仑多玩一下呗,好让我洗洗眼睛。”
拾柒:“看在你愿意帮我打探消息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展示一二。”
两人话毕,却见拾柒面容一肃,运功聚力,子路闲散地飞至三尺开外的屋檐之上观摩,
小昆仑指掌起处,迎面拍去,只见他的手掌变成刺目的蓝紫之色,掌风一呼一呼,声势惊人如弹跳霹雳。他不但指上奇功、内力十分骇人,同时出手的招数也奇奥熠伦,武林罕见。子路曾前见识过几回小昆仑的武功,是以并不惊讶。拾柒这小子初涉江湖,没见过手指运功还可以随意变色的,不禁讶然摇头,满面钦佩之意。等小昆仑发招之际,拾柒仅以一个削招应付,剑锋直劈过去,竟是硬碰硬的招式,招数却稀疏平常,显然无法抵挡得住对方的奇招。果然不出子路所料,小昆仑沉腕变化,指法忽拍忽拿,瞬息之间划出万千指相,已把拾柒迫退得四五步之多。小昆仑抢占了先机,双掌翻飞,毫不放松,只见他一轮快攻,四面八方都有他的影子,把拾柒困在当中,占尽了上风。即使是武功稍逊的人,也看出拾柒绝难抵御十招,即将落败。
子路对小昆仑道:“昆仑小弟,你这可是师承了鸟笼四巨头之一——蚀牵,这个人妖的真传?”
“休得胡说!蚀牵大人并非人妖,你少用这种字眼玷污了他!”
此际,小昆仑的攻势越见凌厉,当真是气壮山河,指劈掌扫,把拾柒打得只有狼狈招架的份儿。拾柒倏觉胸腹一闷,一抹血腥气息涌上喉间。她往嘴角一抹,手背上一小滩醒目的血渍。真该死!这回好像玩大了!那个少年,名叫子路的对吧,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他竟然能看出小昆仑的武功师承,而且将其师傅的名号道个一清二楚,更关键的是,这个名曰蚀牵之人,是鸟笼中人!这种消息,自己得回首详问一下子路。
此际,更多念头占据拾柒的脑海之中,便是赤兔的一句教诲——“剑亦有灵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剑原无是非之心,仅因执剑之人的心念,而生妄欲。心中杂芜深多,便会阻挡剑的运用与挥发。”自己为何会落於下风?自己用剑之法可是与初衷相悖?
剑原无是非之心,它落在赤兔大人手中,可能一路以喋人之血为要职,积下不少恨与怨。但此刻它落在了她拾柒的掌中呢,它的宿命是否也是如它的前身一样,一路喋人血,剔人骨?它可能厌倦了自己的宿命,厌倦了世人对自己的觊觎,也厌倦她这位不开窍而沾沾自喜的执剑者?那么,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去接近这柄剑那深层次的奥义?
拾柒敛眉思索,凝心沉思。眼见小昆仑使出毒手,他右掌风雷迸发,迅速击落她的面门要穴。
在这儿死生一发之际,子路正想施功阻挡,却见拾柒突然不退反进,身形向对方迫近,她右膝疾顶,这一招本来微不足道,但足以缓冲对方的指势,顺带剑力倍增。小昆仑发觉自己即便能弄断拾柒一条手臂,可势必挨上对方这一膝,非受创退步不可。万般无奈之中,只好收住右掌击落之势,左掌运力一带,把拾柒身形带歪。
接着,拾柒膝头底下撞出无功,变化成跨式之步,剑随膝动,整个人仍然稳稳保持重心。不但如此,她上半身更趁着身躯歪开之时,曲肘斜肩,把剑罡撞去。
这并非拾柒的等闲招数,是她参摹小昆仑的指掌招数而衍生得来,既然剑法对铁掌抑或铁指无法硬碰硬,那仅能投机取巧,凭巧制胜。拾柒凭剑做肘,“砰砰”的一记巨响,剑锋撞在小昆仑的手臂之上。
小昆仑猛觉被剑撞击的手臂一半酸麻,一半胀痛,那只发力的手指已无力扣住对方的锋刃,五指一松,拾柒从容脱身,跃开数尺。
这种突变形势,子路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兄弟是一个人精,看什么就学什么,方才他的招式,除却他自身的剑法,还融合了白髯客的乾坤掌力与小昆仑的硬指神功,虽然动作与技法并没那么准确与标准,但短时间内可以学成他者的招数,以牙还牙,算是挺机灵的。
小昆仑并不屈服,须臾,竟兀自有使出另一种另辟蹊径般的招数,
拾柒这端,她忽闻四面传来劲急风声,不知为何,小昆仑幻化成四条人影,迅如雷电一般向她扑去。这四条身影个个伸手张指,全力向其要害处攫去。
“喂喂喂,请你适可而止啊!这样认真,是要出人命的!”
拾柒一边说着,一边甩了一个激灵,仗着身体纤小,只把身体一转,收手缩腰,就轻巧的钻出了四人形成的圈子以外。
四人均为小昆仑所化,个个出手迅捷,身手奇快,并且心意一样,同时出手,以致有意之中形成的合围圈子,谁知拾柒就从从容容地钻了出去。四条身影毫不停滞,如狂风中的轻烟一般,眨眼之瞬便即散去,复向拾柒跟踪疾扑。
“你这人咋这么死板!”拾柒微愠,蹙了蹙眉心道,“我跟你讲道理呢!”
“跟不讲理的人讲理,”子路瞟了她一眼,道,“你压根儿就是对牛弹琴。”
拾柒顿时思及小昆仑所言“我学到了一个道理,那便是这个江湖不讲道理”一句,才算了悟。当小昆仑的四个人影再度袭上来时,拾柒自知这一回无法躲开,解开腰间的水袋,急急牛饮了半袋水,蓦然使出了赤兔曾前教她的一招“夕阳吾西”,用剑第一重招式,一霎地莫邪剑剑身焕散出异芒。
“装腔作势!”四条人影一起出手,猛攻拾柒,威势有如天崩地塌。子路见状不妙,遽抬腿前挪,作势欲助拾柒化解这一招。
奈何,小昆仑早已得知这个少年子路根本无法帮拾柒化解这一招,是以各各人影俱出尽全力,打算一举击毙了拾柒,其他事稍后再议。
来瞅拾柒这一端,她这一招“夕阳吾西”内中含有赤兔原剑法的“拦劈”、“圈打”与“化水”三个变势,承其奇奥之术,袭其应变之法,加之莫邪剑自身的剑力,更是如虎添翼,蕴有隐势。
小昆仑四条身影攻出的招数快要发挥威力之时,突然感到对方的剑势瑰奇凶猛,不但攻不进去,而且又被那柄剑给反击的忧患,是以都收招疾掣。
虽如此,这下倒助他愈发肯定了拾柒便是赤鬼所化,“夕阳吾西”便是她数十年前所用的招式,此种招式中前两个变招较容易攻破,唯唯第三变招“化水”,最为微妙,最难攻破。
在旁的子路见之眯了眯眼,这是暗鸦赤兔的剑法,这个小兄弟为何······
难道他的身份是·······
啧啧啧,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