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王振的毕业任务,楚长霖特地来了一趟公司。
楚家的小少爷漂亮得像油画里的天使,他亲爹楚长霖也有一副好皮囊。其三十出头,温文尔雅,形象出众,给人友善温和的印象。王振初次见到他时,还以为是哪位VIP客户。
在会客室里,王振听着楚长霖三言两语交代完任务,接着他以一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说道:
“怀民若出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那一刻,王振只觉得头皮一阵麻意,不敢去想象回来会被怎么样处分。
接着他很想怼一句:知道那地方乱,就劝周少爷别去啊。
当然,王振不会真这么莽。再说航道经过的地方就那些,周怀民要去哪里,也不是谁能决定的。
紧接着王振想起他叔父。在他受训的时候,将叔父送去了牧场——一个他认为比小镇更安全的地方。后来才知道那个牧场是楚家的。
也就是说,他把唯一的亲人主动送到了楚长霖的眼皮底下。
……
王振打听过周怀民的绑架案,KY说就是周怀民的堂兄周树基所为。
这人之后被带到了戈壁,在荒郊野岭光着脚走了一天一夜的路。脚因此走烂了皮,好一段时间不能下地。周树基还不敢声张,也没告诉他的族长父亲,只是利用蜜月假期躲起来疗伤。
那时候周怀民还在住院,被绑架的后遗症折磨得死去活来,对周树基实施报复的人,多半是楚长霖了。
王振觉得他下手还是轻了。要是王振来动手,定会让周树基在医院住上一个月,就跟周怀民一样。
既温和,也冷漠,做事有分寸。
这就是楚长霖,被这样的人照顾长大的周怀民,也有相似的气质。
承受着楚长霖给予的压力,王振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这次任务完成好,保证让周怀民毫发无伤地回来。
不然的话,他担心叔父会有麻烦。楚长霖都不用做太多,将他们叔侄赶回小镇,再给小镇的帮派一点好处,就够他们受的了。
临到机场时,王振将文件收进公文包,周怀民随手拿起一份扫了眼,问:
“对SMS(安全管理体系)都了解了吗?”
“基本都知道了。”王振回道。
“这次过去,实地看看码头的作业流程吧。”
周老板还真是会利用时间。王振心里惦记的却是未来的风险,有心劝周怀民别去了,回家安心当个富贵少爷吧。
可周怀民要是安分了,还需要保镖吗?于是话在肚子里转了几圈,最后道:“好。”
周老板又说:“接着可以去了解下海商法。”
王振有些意外,皱起眉瞅着他,道:“还要学法律?”
“特勤员合约上写的是考核成绩在A以上,我才会请你。”周怀民好心提醒他。
王振皱起眉回忆,当初签的合约确实是这么写的。“你担心我过不了的话,就给我条退路呗。”
“我们跑国际海运的,当然需要了解相关的法律条文。这一块也需要考核。”
这就是周怀民,他会给予机会,却不会施舍。
车到了机场,那里已经有几名同事在等候。王振与他们汇合后,便簇拥着周老板出发,乘飞机直奔目的地。
一路奔波到了地方,他们白天考察,晚上在酒店开会,评议各个港口软硬件的优劣,对比政策、效率,还要预测风险等等。王振在一边旁听兼做笔记,弄明白他们嘴里的各种术语,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既然他想多拿一份工资,当然得下功夫。
就这样花了一周时间,他们将“黄金水道”南北两端的港口都看了一遍,初步相中了南端的港口,最终选哪一个,还要回公司开会决定。
至此,这趟差旅算是达成了目标,九州的同事们就要回去,为下一步工作做准备。
而周怀民还对北端的扩建项目感兴趣,打算在离开前看一看。
扩建的港口将采用更先进的设备和管理系统,效率会更高。若九州能在“水道”南北端都拥有泊位,无疑会更加便利。
老员工们没反对年轻老板的提议,却不打算陪同。
他们连轴转了一周,已经相当疲惫,回去还要整理资料,赶在下周的会议前完成报告,确实抽不出时间了。
周怀民也不需要他们陪同。新港口尚未建成,他只是过去了解大致情况。
于是出差团在巴拿马城分作两拨,各自行事。王振带着两名保镖同事,随周怀民去运河北端。
他租了两辆敞篷吉普车,周怀民见到就皱起眉头。王振以为他是坐惯了舒适的车,嫌弃吉普太过粗糙,就解释说去新港口的某段路被工程车压坏了,开轿车的话可能会在半道抛锚。
周怀民便沉默地上了车,将携带的宽檐帽戴好,尽量遮住外露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