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步雪没有骗他们,这藏剑阁的最高处确实是整个剑庄赏景的最佳地点。
萧白与上官洛倚栏远眺,只见落日西斜,暗金色的余晖遍洒屋檐,勾勒出无数美丽的线条。地上树影婆娑,东西两院的人影来来往往,与这藏剑阁里的冷清截然不同。
“我相信你。”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洛突然开口道,“昨日的比试……不是你的错。”
萧白吃惊地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仍飘在远处,神色淡然,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萧白嘟嘴,小声道:“那你还不是去帮陈清媛了。”
上官洛微微侧过脸,看向她。微风拂过她泛红的面颊,吹得她本就盘得松散的发髻更加散乱。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替她拨开遮住脸颊的乱发。却还是将手顿在了半空中。
“我不帮她,只怕清水教的人真会和你动起手来。”
萧白道:“真要动起手来的话,你是帮我呢,还是帮她呀?”
“你那么厉害,我当然是帮她咯。”上官洛调侃道。
“哼!”萧白朝他翻了个白眼,重重拍了下栏杆,转身,“这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走了!”
上官洛笑着跟在她身后。
忽地,神色一变,迅速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入了自己怀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支短箭飞旋着破空而来,钉入萧白身后的木柱里。
抱着萧白躲过暗箭后,上官洛立刻纵身而起,跃下高塔,朝那箭射来的方向追去。
萧白惊魂未定地看了眼那支差点取了她性命的暗箭,随后也迅速地跑下了藏剑阁。
守在门口的侍卫已分成两路,按照上官洛的指示绕着藏剑阁搜寻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没过多久,上官洛也折了回来。
见萧白脸色苍白地站在剑阁外,紧张地揉住她的肩问道:“有没有伤着?”
萧白咬唇,摇摇头:“那人用的是弩、箭。”
箭身短而箭头宽,这种弓、弩的射程远比普通弓箭要远,也更具杀伤力。
上官洛回头望了眼藏剑阁正对面的一棵大树,道:“此人之前应该是躲在了这棵树上。”
他想了想,又道:“要不……我还是搬回到西苑来。”
“不用。”萧白道,“你还是在东苑好好看住你的陈姑娘吧。”
上官洛眸色微凝:“你怀疑是她?”
“我可什么也没说。免得又有人以为我在欺负她。”萧白撅起嘴道,“我走了,你不用跟来!”
上官洛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入夜。
萧白偷偷摸摸地跃上东苑某间房的房顶上。轻轻揭开一片房瓦,便能看见屋内的情形。
屋内烛火昏暗,桌边坐着一个妙龄女子,正是陈清媛。
“失手了?”她正对着一名男弟子问话,语气尽是责备,“你既然看见了上官洛也在,为何还要出手?”
萧白在心里暗骂了声,暗算她的人果然就是陈清媛!
“是弟子太心急了。没想到上官洛的身手那么快。”那男弟子解释道。
陈清媛道:“这里你谁都可以低估,唯独不能低估上官洛。把那弓、弩藏好了,莫要叫人发现。”
“教主放心,弟子已经将弓、弩藏在了……”那名弟子在陈清媛耳边嘀咕了半会儿。这两人脸上一个比一个笑得得意,一看就知道不安什么好心。
萧白听不见,只得干着急,真恨不得将耳朵伸进屋里。
这时,从窗外吹进一道劲风,熄灭了桌上点着的蜡烛。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萧白正疑惑着,只见冷冷月色下忽地闪过一道细长的寒光,形状似剑非剑,接着又听到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那名男弟子已然倒在了血泊中。
“什么人!?”陈清媛在黑暗中惊慌地抽剑护在胸前。
那条冷白的寒光却一下子没了踪影。等到再闪现时,已掠到了她的身后。
一根凉凉的东西抵住她的头颈。
“你就是陈清媛?”持剑之人声音比他手里的剑还要冰冷。
陈清媛僵着脖子,声音里带着惊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清水教弟子?”
那人冷哼道:“我要杀人,何需理由?”
正要起剑,屋外猛地响起许多人的脚步声。
“陈教主,出了什么事?”
原来是同院的人听到方才的惨叫声,全都围了过来。
陈清媛对身后之人道:“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出这里的。”
“是吗?我倒想试试。”那人说罢,挟持着她,踏着冷冷月色,缓缓跨出了房门。
门外早已候着一群人,见那人一身沉沉的黑衣,脸上虽然蒙着黑巾,但眼神里透出的不似活人的森森杀意,不由令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躲在屋檐上观望的萧白这时看清了他手上所用的兵器,不由吃了一惊。
玲珑剑?是无影!
他怎么来了?
无影扫了一眼众人,冷冷道:“我只找清水教的人,不想死的走开。”
“笑话,难道我们那么多人还怕你不成?”
无影冷笑:“——十八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