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眼眸一颤,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上官洛接着道:“你可以怨我,恨我,但至少你还活着。人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将来你也会慢慢忘记怨我,恨我的——因为总有一天你会遇上真正喜欢的人,到那时你便会彻底忘记我了。”
“我……”萧白动了动双唇。“不会”二字鲠在喉咙,终是没能说出口。
上官洛望着她又道:“——我希望你这样,重新快乐地生活,活得自由自在。我也知道你一定会这样的,因为我认识的萧姐姐,绝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自己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如此诚挚而又沉重。萧白的眼眶忽地就红了起来:“我……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上官洛眉间一紧:“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与其他无关。”
萧白心怦怦乱跳,举足无措,连眼神也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上官洛看了她一眼,问道:“萧姐姐呢?”
萧白顿时紧张地绷紧了身子:“我?我什么?”
“为何要从少林寺一路寻我到这里?”
萧白被他盯得心虚,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我、我那是担心你啊。”
“是么?”
“唔……”
“担心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了!”话一出口,便后悔起来。尤其是撞见上官洛黯然的目光。
“其实……”萧白刚想解释,身后忽地飘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
“哼!你们两个死到临头,居然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二人抬头,竟看见梁夫人站在不远处,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话音刚落,人已飞出。双手勾爪,朝着上官洛攻去。
萧白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对上官洛出手,更没料到虽然梁夫人身受箭伤,身手却依旧矫捷。
赤血剑刚出鞘便被她打落在地,梁夫人一把抓住上官洛的肩,挟持着他朝后山逃去。
“想要你的小情人,就拿老渔童来换!”
夜。
海岛上的冬夜凛冽。
小小的山洞内生着一堆火。
梁夫人一边烤着火,一边闭目疗伤。山洞的角落里,上官洛安静地坐在干草堆上。
他刚想站起,便被梁夫人呵斥住:“你若敢踏出这山洞半步,我立刻就杀了你,再去杀了萧白!”
上官洛缓缓一笑:“晚辈不敢。洞内阴冷,前辈又受了箭伤。我只是想多添些柴火罢了。”他说着,走到火堆前,往里面丢了几根木柴。
梁夫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谦谦君子,不卑不亢。心思慎密,处危不乱。若她再年轻个几十年,怕也受不了这种男人的魅力。
“你只要乖乖听话,我自不会为难你。”梁夫人道,“我与你并无冤仇,你要怪就怪那个老渔童!”
上官洛劝道:“前辈如此强求一个不喜欢你人,又是何苦呢?”
梁夫人道:“你这个后生有何资格教训我?你不也与我这个老婆子一样,越是苦求不得,就越是不肯放手吗?”
上官洛无言片刻,叹道:“也许吧。”
梁夫人道:“你放心,你不会在这里很久的。那个臭丫头比你有手段的多,她一定会有办法让老渔童来见我的。”
月落,日出。
同一座山,另一个山洞。
萧白一脸沉思着,从洞外的这一头踱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踱到这一头。
风千里看着她,只觉得眼珠子转得发酸:“我们都堵在这洞口快两日了,你难不成真想饿死他?”
这时,洞内传来老渔童的叫唤声:“我不出来不出来!就算饿死我也不出来!有本事,你们进来和我打一架啊!”
原来在故人庄被火攻的那天晚上,他便逃到后山上的山洞里躲了起来。
萧白与风千里花了好大气力才找到老渔童的藏身之处。好说歹说了半天,这老家伙就是不愿出来。本打算候在洞口守株待兔,谁料两天过去了,他居然宁愿不吃不喝,也不愿跨出山洞半步,更别提去救上官洛了。
风千里朝着洞内喊道:“打架我们哪是您的对手。不过你可考虑清楚了,等魔教来了,你武功再高也没用,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老渔童哇哇叫道:“我这条老命情愿交代给魔教,也不要交代在梁如珍那个老妖婆手中!”
风千里无可奈何地冲萧白耸耸肩:“怎么办?”
萧白终于停下脚步,咬咬牙道:“老风,搬柴火。”
风千里预感到大事不妙:“你要做什么?”
“——烧洞!”
整个上午,山上都弥散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上官洛望着对面山腰上袅袅升起的烟雾,不由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