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之前铁临渊看似赢得轻松,其实已是元气大伤。此时调息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二人大气不敢出地等了半柱香后,铁临渊才缓缓舒了口气,睁开眼来看向萧白:“来了?”
萧白第一次那么近地与铁临渊四目相对。这人一副威严的气势,实在令人不由的生畏。
她想象中的父亲,是慈爱多于严厉,就好像林铮林老庄主那样的。而眼前这人,一脸肃穆,刚正不阿不近人情的模样,实在与她理想中父亲的形象相去甚远。
“唔。”萧白支支吾吾地点了下头,“我,有事,找你。”
咦?怎么连说话也和苏岸一样,结结巴巴了?原来苏岸的结巴全是被铁临渊吓出来的啊。
萧白无比同情地瞄了眼苏岸。正踌躇着该如何开口求她爹放了上官洛,铁临渊两道炯炯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还不过来叫爹?”
声音洪亮平稳,像命令也不像命令,仿佛有那么几分喜悦,又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
萧白小心肝一颤,抿了抿唇,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爹”。
肃穆的面容里终于透露出几分明朗,语气也柔和了些许:“你我父女今日终得团聚,我知你心里有许多疑问,你有何想问的,就问吧。”
萧白又疑惑又好奇地看着他:“你真是我爹?”
铁临渊眼神一凛:“怎么,你不希望我是你爹?”
“不不不,能做您的女儿,是我三生有幸。”萧白赶紧讨好。
铁临渊道:“当年我被仇家追杀,不得不带着你从大漠逃亡去中原,却不想在途中被贼人暗算,与你失散。后来我派人在中原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多年都没有结果。万万没想到前不久你居然去了通天当铺,被吴崇认了出来。真是老天不负有心人。”
萧白问道:“吴伯伯怎么知道我就是你的女儿呢?”
“你的手臂内侧是不是有一块蛇鳞形状的胎记?”
萧白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铁临渊道,“你这块胎记的位置和模样与你母亲的一模一样。”
苏岸那时比萧白大几岁,已经记事。他眼眶泛红道:“当时,断月城,才刚刚建成。魔教的贼人怕我们,日益壮大,便暗中派了几百高手,夜袭断月城。我爹娘,也是在那时,被他们害死的。”
铁临渊深深一叹,开口道:“呼延重想杀我,不只是因为惧我在大漠渐成气候,更是因为……”
他看着萧白,眼里透出一丝悲凉:“——更是因为你的母亲。”
海上,明月生。
无影的这艘船很大,共有两层。底舱最深处的角落里,有两间舱牢。上官洛就被关在其中一间里。
另一间,则关着无影。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多了两条锁住手脚的铁链。
上官洛依墙而坐,隔着牢房的木栏,可以清楚地看见无影的一举一动。
当然,无影也是。只不过他一直闭目打坐,似在调息。
上官洛观察了他许久,道:“看来你伤得不轻。”
无影没有理他,额头却布满了细汗,唇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无比惨白。
他顿觉胸口有一股燥热的真气在乱窜,冷不防吐出一口血来。
急忙擦干嘴角的血,实在不愿让上官洛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只听上官洛慢悠悠地道:“你练的拜火神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真不是一门好武功。你现在是不是想要压住体内乱行的真气,却越压越乱?不妨试试反着运气?”
反着运气?那岂不是任由真气乱窜?
两道寒光朝上官洛射了过去。
上官洛看出了他的顾虑:“我上官洛就算要杀一个人,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信不信由你。”
无影犹疑了片刻,按照上官洛所说,运起气来。果然,觉得体内真气顿时顺畅了许多。
继续调整了一番,那些散乱的真气全都化得无影无踪。
无影面沉如水,问道:“为何要帮我?”
上官洛道:“因为我不是你。”
无影冷哼道:“不错,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上官洛笑笑:“你我此刻同是阶下之囚。谁会先死还真的很难说。”
他顿了顿,又道:“这长夜漫漫,实在太无聊。我们不妨再来赌一赌,看你我二人今夜谁能最先走出这舱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