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营盘的房屋浸在夜色里,巷尾的凤凰木又影影绰绰。
霍明冶熄了火,引擎的低鸣戛然而止,车厢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他侧过头看她,眼底映着巷口的灯影,舍不得还谈不上约会的约会结束。
靳亦谈指尖搭在车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感觉,
好像是有点,不冷静。
霍明冶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握着车门把手的手上。她腕间松松地系着一根银链,坠着一颗颗亮晶晶的钻石。
“不想上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温柔。
靳亦谈没说话,点头,坦然承认,明媚的笑撞进他心底:“是啊,怎么办。”
指尖被轻轻扳开。
霍明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比她的热,指腹有一点茧。
好像有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靳亦谈顿住了 ,愣了愣,侧过头看他。
霍明冶也在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微张的唇,到她睁大的眼,他的喉结动了动,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紧张。
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靳亦谈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她没抽回手,也没说什么,弯眼,逗他一般捏捏他的手:“你是不是还要回公司?”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面容深邃,无可挑剔,更加让人心动。
“嗯,还有点事要处理。”带着点歉意,“本来想多陪你一会儿的。”
“没关系。”靳亦谈笑了笑,挣开他的手,不等他反应,又反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可我其实还不想回家。”
“如果方便的话,”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不如,我陪你加班?”
霍明冶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磁性,“你确定?”他靠近:“我办公室可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堆数据和报告,靳小姐不会嫌弃吧。”
“我不是很在意,去又不是为了找别的好玩的,就看霍总,介不介意了。”
迈巴赫重新汇入车流,港岛的夜晚已经完全降临,霓虹闪烁。
靳亦谈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霍明冶。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在霓虹的光影里忽明忽暗,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让她忍不住想,这样好看的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在看什么?”霍明冶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你。”靳亦谈毫不避讳。
霍明冶的耳根微微泛红,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那好看吗?”
“很好看,”靳亦谈动了动,调整下坐姿,声音很轻很放松,“我喜欢看。”
中环,霍氏总部大楼。
专属电梯缓缓上升,镜面的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靳亦谈指尖轻轻勾着霍明冶的手指,两人贴得很近。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
霍明冶的办公室占据整层南向的最佳视野,却没有半分张扬的排场。推门而入的瞬间,从整面落地玻璃漫进来的都市霓虹,裹着港岛的天际线,照得整间办公室半亮。
靠墙摆着一张定制的黑檀木办公桌,办公桌后是一面顶天立地的书墙,深棕色的实木书架与深色大理石地板相配。架上摆满了书,从金融典籍到西方哲学史,整整齐齐。
旁边嵌着一扇门,推开应该是独立的休息间。
办公室的一侧,摆着一组深灰色的羊绒沙发,质地厚重,坐上去却柔软得能陷进去,扶手处有手工缝制的暗线,针脚细密如织。沙发前是一张圆形的大理石茶几,台面是意大利进口的雪花白,纹理自然。
墙面,挂着几幅黑白老照片,应该是霍家祖辈在港岛创业时的留影,照片里的人穿着熨帖的西装,背景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中环街景。
一边的玻璃柜里摆着一排喝干邑用的Baccarat水晶杯,无声暗示着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存放着一堆LouisXIII。
“随便坐。”霍明冶松开她的手,“我去泡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