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碎光落在埃里克一丝不苟的银发上,他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目光却黏在霍明冶和宾客谈笑风生的侧影上。
莱蒙心细,早已注意道父亲有事要交代,等霍明冶和靳亦谈被几位宾客围住,俯身附耳:“父亲,发生什么了?”
埃里克眯了眯眼:“去查和那个项目还有长覃业务沾边的所有环保条款。”
目光越过人群,她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靳亦谈侧头在霍明冶耳边轻声道:“莱蒙去查了。”
水晶吊灯的鎏金光泽下,空气里流动着几分倦意,暖黄的光晕在半空里漾开,像一层融化的蜂蜜。乐队的最后一支舞曲行至尾声,小提琴的弓弦轻颤,余音如同香槟的气泡,在雕花穹顶下缓缓沉降。
莱蒙回到埃里克身边,俯身道:“父亲,没有其他问题,只是长覃现在的船不符合IMO的新标准,可恶,他们当时向我们隐匿了这个情况,不然收购的价格能再低许多。”
埃里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零净框架?”
莱蒙点头:“是的,不过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它明年生效,可要到2028年才有强制执行力。”
埃里克闻言瞥了儿子一眼,目光冰冷:“你觉得霍不知道?”
莱蒙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那您的意思?”
埃里克却笑了起来,看上去绅士又大度:“像我跟福斯特说的那样,让让他。”
宴会终于到尾声,莱蒙同埃里克一同在门前送别宾客,霍明冶和靳亦谈挽手行至门前准备告辞。
莱蒙同霍明冶握手道别,却意有所指:“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霍明冶微笑着不疾不徐伸出手:“当然,合作愉快,”转向埃里克欠了欠身:“晚辈告辞。”
埃里克却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别有深意:“霍,我记得你们国家有句话叫,家和万事兴。”
霍明冶和靳亦谈同时一顿。埃里克宛若闲聊:“噢,别介意,我只是随口说说。”
客房里只开了一盏嵌在床头的壁灯,暖橘色的光线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靳亦谈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的领口。
窗外,十二月的波罗的海在夜色里静卧着。
海面并非全然的墨蓝,近岸处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像覆了层磨砂的琉璃,将岸边路灯的暖光折射成细碎的银芒,冰面下的海水几乎不流动,连碎冰的碰撞都轻得听不见。远些的海面仍未封冻,墨色的水纹缓缓漾开,与浮冰的白交错,勾勒出柔和的边界。
对岸老城的剪影立在冰与海的尽头,尖顶教堂的轮廓映在冰面上,灯塔的冷光扫过,冰面一瞬亮如碎镜,又转瞬沉回暗里,只有极远处航船的灯,在未结冰的海面投下细长的光痕。
客房里的壁灯调至最暗,暖橘色的光线下,霍明冶正随性地半倚着坐在床沿,真丝睡袍泛着哑光的墨色光泽,领口随意敞着,露出线条利落的颈线、喉结、锁骨,往下是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被丝滑的面料轻轻贴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