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腊月二十八，叶家老宅。

院子里的腊梅开了，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温舒然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铲碰撞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叶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腊梅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妈——”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抱住她的腿。

她低头，是个三岁的小姑娘，叫江泠，扎着两个小揪揪，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正仰着头看她。

“怎么啦？”叶喃蹲下来。

江泠把手里的东西举给她看——一片腊梅花瓣，皱巴巴的，但被她小心翼翼地捧着。

“给妈妈。”

叶喃笑了，接过那片花瓣，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宝宝。”

江泠心满意足，又跑开了。

江骁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看着那个小身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角弯了一下。

“又摘花了？”

叶喃说：“嗯，给我摘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花瓣。

“就一片？”

她说：“一片也是心意。”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屋里传来叶诩的声音：“江骁！过来帮忙！”

江骁看了叶喃一眼。

叶喃冲他摆摆手。

他进屋去了。

叶喃站在院子里，继续看那棵腊梅。

三年前的那场大雪，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一转眼，女儿都三岁了。

日子过得真快。

“阿喃。”

她回头，是秦舒。

秦舒挺着个大肚子，慢慢走过来。

叶喃赶紧迎上去，扶住她。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秦舒笑着说：“屋里太吵，出来透透气。”

叶喃扶她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

秦舒看着那棵腊梅，说：“这花开得真好。”

叶喃点点头。

秦舒摸了摸肚子，说：“明年这时候，小的就能出来看花了。”

叶喃看着她，笑了。

“快了？”

“还有一个月。”

两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屋里很热闹，能听见叶诩的大嗓门，还有江骁偶尔低沉的回应。

宁桉的声音也在，笑得很大声。沈知衍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得更厉害了。

林见鹿和江浔也来了，两人还在斗嘴，但斗着斗着就笑了。

俞昭和许知意也在，去年刚结婚，许知意手上还戴着婚戒，时不时看一眼，自己就笑了。

温舒然从厨房探出头：“开饭了！”

一群人涌出来，往餐厅走。

叶喃扶着秦舒，慢慢走进去。

餐厅里，大圆桌已经摆满了菜。

叶崇生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笑。

温舒然张罗着大家入座。

叶喃和江骁坐在一起，江泠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个小勺子，正努力舀碗里的汤。

叶诩坐在秦舒旁边，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

秦舒看着他，笑着说：“我没事，你吃你的。”

叶诩不听，继续伺候着。

宁桉在旁边看着，对沈知衍说：“你看看人家。”

沈知衍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宁桉满意了。

林见鹿和江浔还在斗嘴，斗着斗着，江浔给她夹了块排骨。

“吃你的。”

林见鹿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吃排骨，不说话了。

俞昭和许知意坐在角落，两人说着悄悄话，许知意笑得眼睛弯弯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大家移到客厅。

温舒然切了水果，摆了一茶几。

江泠跑过去，拿了一颗草莓，又跑回来，举到江骁嘴边。

“爸爸吃。”

江骁低头，把草莓吃了。

江泠又跑回去，拿了一颗，给叶喃。

叶喃也吃了。

江泠满意了，继续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叶诩在旁边看着，对秦舒说：“咱家的以后也这么可爱。”

秦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宁桉凑过来，对叶喃说：“你家闺女太乖了。”

叶喃笑了。

“闹的时候你没看见。”

宁桉说：“闹也是乖的闹。”

叶喃看着她，忽然问：“你们什么时候要？”

宁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沈知衍在旁边，耳朵尖也有点红。

叶喃笑了。

宁桉小声说：“快了。”

叶喃拍拍她的手。

傍晚，大家陆续散了。

叶诩扶着秦舒，慢慢往外走。

宁桉和沈知衍一起。

林见鹿和江浔斗着嘴走远了。

俞昭和许知意牵着手。

最后，只剩下叶喃一家三口。

温舒然送到门口，拉着小姑娘的手，舍不得放。

“宝宝，下次早点来。”

江泠点点头：“好，外婆。”

温舒然笑了。

叶崇生站在旁边，看着江泠，脸上也是笑。

叶喃说：“爸、妈，我们走了。”

温舒然点点头。

叶崇生“嗯”了一声。

江骁说：“爸妈，新年快乐。”

温舒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崇生也笑了。

“路上慢点。”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江泠在后座睡着了，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叶喃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江骁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霓虹灯亮起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五颜六色的。

叶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站在酒会上，端着杯香槟，打算待够半小时就走。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她会坐在他旁边，后座是他们三岁的女儿。

生活真是奇妙。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