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理化竞赛前最后一个复习日,清晨的合中被一层薄薄的凉雾裹着,教室里的读书声比往常更整齐几分,所有人都在为两天后的考试做最后冲刺。
沈欲燃一进教室,目光先习惯性地往斜后方扫去——那个位置,空了。
桌面干干净净,课本整齐叠放在桌角,椅子被推得规规矩矩,没有熟悉的黑色书包,没有低头做题的身影,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让他安心的洗衣液香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欲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江逾白没来。
他站在教室门口愣了几秒,直到林骁拍他肩膀,才回过神。
“燃哥,发啥呆呢?江逾白今天请假了,刚班委收到消息,说是发烧了。”
发烧。
两个字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沈欲燃心口,一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从竞赛、题目、早读里抽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担心。
他快步走回座位,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指尖都有些发紧。
昨天傍晚一起离开图书馆时还好好的,一起走在路灯下,说话平稳,脚步沉稳,怎么一夜之间就发烧了?
是夜里着凉了?还是最近备赛太累抵抗力下降?
烧得高不高?有没有吃药?有没有人照顾?早饭吃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转,沈欲燃趴在桌上,明明摊着英语书,一个单词都看不进去。
他从来没有这样慌过。
从前江逾白坐在身后,哪怕不说话,只要那道身影在,他就觉得踏实、安稳、有底气。可现在那个位置一空,整个教室都好像空了一半,连读书声都变得刺耳。
早读课四十分钟,沈欲燃度日如年。
他几次想掏出手机,又怕被老师抓,手指在桌兜里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心脏跳得比跑百米决赛时还要乱。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害怕对方烧得严重,害怕对方难受,害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竞赛压轴题,语速飞快,步骤密密麻麻写满黑板。
这是沈欲燃平时最专注的科目,可今天,他眼神放空,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句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江逾白现在怎么样了。
终于,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沈欲燃飞快低下头,将手机从桌兜里摸出来,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手指微颤地解锁,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是黑色剪影的对话框。
他犹豫了几秒,打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打,最后只敲出一行极短的话:
【你发烧了?】
发送的瞬间,沈欲燃几乎屏住呼吸。
不过两秒,手机轻轻一震。
江逾白回得很快,声音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文字也显得软了几分:
【嗯,昨晚烧起来了,请假一天。】
沈欲燃的心瞬间揪紧。
【烧多少度?吃药了吗?】
【38度7,吃过药了,没事。】
38度7,已经不算低烧了。
沈欲燃看着屏幕,鼻尖莫名有点发酸。他能想象到江逾白现在的样子——平时清冷挺拔的少年,此刻大概正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声音发哑,连眉头都会不舒服地皱着。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坐不住。
【怎么突然发烧了?昨天还好好的。】
【可能晚上吹风着凉了,不严重,明天就能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