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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惊雷破昼,孤影向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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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合阳,春意正浓得化不开。

香樟树的新叶层层叠叠,绿得发亮,风一吹,就飘下细碎的白色花瓣,落在教学楼的窗台上,落在操场的跑道边,也落在每一个少年轻快的脚步里。省赛的喜报还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红底金字,耀眼得很——合阳中学竞赛队斩获省赛团体第一,江逾白、沈欲燃包揽数学省赛冠亚军。

整个学校都还浸在这份荣光里。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夹杂着对两个少年的赞叹;课间操的队伍里,总有女生悄悄指着江逾白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他的沉稳厉害;食堂里,连打饭的阿姨都会多给沈欲燃盛一勺糖醋排骨,笑着说:“小沈,又拿第一啦,多吃点!”

一切都顺理成章地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国赛集训的名单已经初步拟定,教练拍着两人的肩膀,笑着规划:“五月去省城集训,七月去北京参加国赛,你们俩,就是咱们学校冲金牌的希望。”沈欲燃那时正咬着排骨,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侧头去看身边的江逾白,撞进他眼底温柔的笑意里,心头甜得像揣了一罐蜜。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以为春风会一直温柔,阳光会一直明亮,以为他和江逾白会一直并肩,从省赛的领奖台,走向国赛的赛场,走向更远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他甚至已经悄悄计划好了,等国赛集训名单正式公布,就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江逾白买一支新的钢笔——不是什么昂贵的牌子,却是他跑了好几家文具店,精心挑选的,笔身是江逾白最喜欢的藏蓝色,刻着极淡的“逾白”二字。

他把钢笔藏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每天放学都会偷偷拿出来看一眼,想象着江逾白接过钢笔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惊雷,会在四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毫无预兆地炸响,将所有的平静与荣光,劈得粉碎。

那天是周三,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自习。

教练去教育局开会,临走前把教室的纪律交给江逾白维持。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映得江逾白的侧脸格外清隽。他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着国赛集训的资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

沈欲燃坐在他斜前方,手里攥着那支藏蓝色的钢笔,心里盘算着,等自习课下课,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钢笔送给她。他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着江逾白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

林骁坐在沈欲燃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又看江神呢?你俩这默契,真的没谁了。”

沈欲燃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别瞎说,我在看题。”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道尖锐的、带着歇斯底里的女人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尖刀,划破了自习课的宁静:“江逾白!江逾白在哪?给我出来!”

全班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门口。

江逾白整理资料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门口那个女人的身上。女人约莫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皱巴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狰狞,眼睛通红,像是哭过,又像是积攒了无数的怨恨,死死地盯着教室里的江逾白。

那是江逾白的母亲,苏晚。

沈欲燃的心,莫名地一沉。

他从来没见过江逾白的母亲。

偶尔提起家里,江逾白总是一笔带过,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沈欲燃只知道,江逾白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跟着母亲生活,母亲在外地,很少回来。他想象过无数次江逾白母亲的样子,或许是温柔的,或许是严厉的,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江逾白站起身,脸色平静得近乎苍白,他把笔放下,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妈,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来了?”苏晚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忘了你爸做过什么事了?”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教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同学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江逾白的父亲?他们只知道江逾白的父亲是个工程师,常年在外,却从未听过有什么不妥。

江逾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更加苍白,他伸手想拉苏晚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恳求:“妈,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出去说?”苏晚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江逾白踉跄了一下,“我不!我就要在这里说!让大家都听听,让合阳中学的老师和同学都听听,你们江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控诉,声音响彻整个教室,甚至传到了走廊里:“大家都看好江逾白,觉得他是天才,是学霸,是未来的栋梁!可你们知道吗?他的父亲,江振涛,是个杀人犯!”

“杀人犯”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教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沈欲燃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很远。他怔怔地看着门口的苏晚,又看向江逾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杀人犯?

江逾白的父亲?

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那个总是温和沉稳、会耐心给他讲题、会默默为他整理笔记的江逾白,会有一个背负着“杀人犯”罪名的父亲。

江逾白站在门口,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无法缓解心底翻涌而来的冰冷与绝望。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个藏了七年的秘密,这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终究还是以这样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苏晚看着江逾白苍白的脸,似乎觉得还不够,她继续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江逾白的心上:“七年前!七年前的一个晚上,江振涛醉酒驾车,在城郊的十字路口,撞死了一个放学回家的高中生!那个孩子,才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他不仅醉酒驾车,还肇事逃逸!要不是警察连夜追捕,他还想躲一辈子!”

“最后法院判了他七年有期徒刑,现在,他还在监狱里蹲着!”

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混合着怨恨和痛苦:“江逾白,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在这里心安理得地读书?凭什么拿奖?凭什么被所有人追捧?你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你就是个杀人犯的儿子!”

“你对得起那个死去的孩子吗?对得起他的父母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进江逾白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苏晚的话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带不来丝毫的温暖,只让他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冰窖。

教室里的同学,早已炸开了锅。

“天呐,江逾白的爸爸是杀人犯?”

“难怪他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原来是这样。”

“七年前的醉酒撞人案,我好像听我爸妈说过,当时闹得挺大的。”

“太可怕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的儿子。”

窃窃私语声,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蜜蜂,钻进江逾白的耳朵里。那些曾经带着崇拜、羡慕、友善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质疑、惊讶、鄙夷,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他终于承受不住,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一丝恳求:“妈,你别说了,求你了。”

苏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怨恨里:“我为什么不说?我憋了七年了!七年!我每天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活在愧疚里!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要不是江振涛,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我的人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班主任李老师和教练匆匆赶来,显然是听到了苏晚的嘶吼。李老师脸色铁青,快步走到门口,挡在江逾白身前,对着苏晚严肃地说:“这位家长,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学校,是教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教练也皱着眉,语气沉重:“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谈,不要影响孩子们上课。”

苏晚看着李老师和教练,情绪更加激动:“我撒野?我哪里撒野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江振涛是杀人犯,江逾白是杀人犯的儿子,这就是事实!你们合阳中学,就是这样包庇杀人犯的儿子的吗?”

“你!”李老师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可奈何。

苏晚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她指着教室里的江逾白,又指着周围的同学,继续嘶吼着:“大家都听好了!他叫江逾白,他的爸爸是江振涛,七年前醉酒撞死了人,现在还在监狱里!你们离他远一点,别被他带坏了!杀人犯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人?”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江逾白站在门口,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母亲,看着教室里无数道异样的目光,看着李老师和教练焦急的神情,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带着刺骨的疼痛。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那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又倔强得让人不敢靠近。

沈欲燃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林骁的拉扯,不顾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朝着江逾白追了出去。

“江逾白!”

他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焦急,带着担忧。

可江逾白,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没有停,依旧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沈欲燃的视线里。

沈欲燃站在走廊里,看着空荡荡的尽头,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江逾白走后,教室里的秩序彻底乱了。

苏晚被李老师和教练扶进了办公室,临走前,她还在不停地哭喊着,重复着那些伤人的话。教室里,同学们再也没有心思上自习,纷纷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像一锅沸腾的粥。

“我就说江逾白这个人太冷漠了,原来家里有这样的事。”

“杀人犯的儿子,想想就觉得可怕,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省赛冠军又怎么样?人品不行,有什么用?”

“七年前的案子,我回家问问我爸妈,肯定能查到。”

“难怪他从来不提他妈妈,原来是离婚了,这样的家庭,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各种各样的声音,带着质疑、鄙夷、恐惧,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沈欲燃耳膜发疼。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藏蓝色钢笔,紧紧攥在手里,笔身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到心底。

他看着那些议论纷纷的同学,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好奇,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你们别太过分了!”

沈欲燃猛地站起身,朝着那群议论的同学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愤怒,瞬间让教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惊讶。

沈欲燃走到教室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字字铿锵:“江逾白的爸爸做了什么,那是他爸爸的事,和江逾白有什么关系?”

“他努力学习,认真训练,对同学友善,对老师尊敬,他凭自己的本事拿省赛冠军,凭什么要因为他爸爸的错,被你们这样议论?”

“你们只知道跟风起哄,只知道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有没有想过,江逾白现在有多难过?”

林骁也站起身,走到沈欲燃身边,点头附和:“沈欲燃说得对!江神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们这样背后议论他,才是真正的过分!”

有几个平时和江逾白关系不错的同学,也纷纷站出来:“是啊,江逾白平时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能这样对他。”

“这件事还没弄清楚,大家别乱说。”

但更多的人,还是保持着沉默,或者带着质疑的目光看着沈欲燃。

一个女生小声说:“可是,他爸爸确实是杀人犯啊,这是事实。”

“事实又怎么样?”沈欲燃看着她,眼神坚定,“法律已经给了他爸爸惩罚,江逾白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该承受这些!”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出身,就否定他的一切,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就在这时,李老师回到了教室。

他的脸色依旧铁青,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沉重。他走到讲台上,用力拍了拍桌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学们不敢再说话,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不敢看李老师。

李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沈欲燃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沉重。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说:“刚才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听到了。”

“首先,我要明确告诉大家,江逾白同学的父亲,确实在七年前因醉酒驾车致人死亡,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这是事实。”

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细微的窃窃私语。

李老师皱了皱眉,继续说:“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个人的出身,不能决定他的一生;一个人的父母,不能代表他本人。”

“江逾白同学,在学校里,努力学习,遵规守纪,团结同学,乐于助人,他凭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为学校争得了荣誉。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的父亲犯了错,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江逾白同学,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该承受大家的指指点点,更不该遭受语言上的霸凌。”

“我希望大家,能够保持理智,保持善良,不要跟风议论,不要传播谣言,更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江逾白同学。”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背后议论江逾白同学,或者对他进行语言霸凌,学校将严肃处理!”

李老师的话,像一记警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欲燃坐在座位上,紧紧攥着手里的钢笔,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李老师的话,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但他也清楚,那些已经种下的偏见,那些已经传开的流言,不会轻易消失。

自习课,就这样在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下课铃一响,沈欲燃就立刻站起身,朝着江逾白的宿舍跑去。

他知道,江逾白现在,一定很孤单,很无助。

他想找到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他身边。

江逾白的宿舍,在男生宿舍楼的三楼。

沈欲燃一路跑上去,气喘吁吁地站在302宿舍门口。宿舍门,紧紧关着。

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江逾白,是我,沈欲燃。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更大了一些:“江逾白,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聊聊。”

依旧,没有人回应。

沈欲燃靠在宿舍门上,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挪动东西。他知道,江逾白在里面。

“江逾白,”沈欲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也知道,你不想见任何人。但是,你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你不是杀人犯的儿子,你就是江逾白,是我的队友,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对着门,说了很多话,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一起集训,一起参加省赛,一起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他说着他们的默契,说着他的感谢,说着他的担忧。

可是,宿舍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隔开了他和江逾白。

沈欲燃站在门口,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知道,江逾白现在,不想见他。

或许,江逾白觉得,连他这样的朋友,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或许,江逾白只想一个人,躲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沈欲燃擦干眼泪,轻轻放下手里的藏蓝色钢笔,放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他对着门,轻声说:“江逾白,我把钢笔放在门口了,是我给你买的,国赛集训用的。”

“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一直都在。”

说完,他转身,缓缓地走下了楼梯。

阳光透过宿舍楼的窗户,落在他的身上,却带不来丝毫的温暖。他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惊雷,不仅劈碎了江逾白的平静生活,也劈碎了他们之间,那份看似坚不可摧的默契与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合阳中学,彻底被“江逾白父亲是杀人犯”的流言,笼罩了。

尽管李老师和学校领导三令五申,禁止同学议论,禁止语言霸凌,但流言,还是像野草一样,在校园里疯狂地蔓延。

早读课,江逾白没有来。

第一节课,江逾白没有来。

一整天,江逾白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他的座位,空荡荡的。

那张曾经放着无数张思路纸条、无数本笔记的课桌,此刻,显得格外冷清。沈欲燃坐在斜前方,总是忍不住回头,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

他给江逾白发微信,消息石沉大海;他给江逾白打电话,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去了江逾白的宿舍无数次,宿舍门始终紧闭着,门口的那支藏蓝色钢笔,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人动过。

林骁看着沈欲燃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拍了拍沈欲燃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江神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他想通了,就会回来的。”

沈欲燃点了点头,却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江逾白不仅要面对母亲的歇斯底里,面对父亲的过去,还要面对全校同学的指指点点和语言霸凌。这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第三天,江逾白,终于出现在了学校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色校服,背着那个简单的黑色书包,头发剪得整整齐齐,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神情。只是,那份平静,不再是以往的沉稳温和,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几天几夜没有睡好。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同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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