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它故技重施转换目标去攻击暮云闲,楚青霭忙抬剑追上那怪手,剑尖一通乱刺,带着它离暮云闲所在的地方远了一些。
这东西着实难缠——不仅坚硬,还十分灵活;不仅伤身体,还十分伤害心灵。
楚青霭又得躲避它本体的攻击,又得提防那些时不时甩起的恶心东西,一时竟拿它毫无办法。
暮云闲似是聋了,不仅不跑,反而目不转睛盯着那只怪手,眼神几乎发直。
“暮云闲!”楚青霭又急又气,只得强忍恶心再度开口,“跑啊!”
暮云闲终于将目光从那怪手转移至他身上,自信道,“攻它眼睛,食指和无名指第二个关节,最中间那片鳞片下,各藏着一只眼睛。”
打与这怪手交战,楚青霭除了余光扫出大概位置,一个正眼都不愿细瞧,目光偶尔聚焦都不免一阵恶寒,因此,缠斗数轮,别说第几片鳞片了,便是连它具体有几根手指都完全不知。如今照着他说的强迫自己细细看去,果然看到了它关节下泛着暗绿色、极为隐秘的浑浊眼睛。
“真是变态,这样恶心的东西,竟能看到如此细致的地步”,这是楚青霭心中唯一的想法。
为免再接触怪手,楚青霭大步后退,几个起落翻身到桌前,随手拿起只茶杯摔碎,选了片最尖利的碎片,对准食指鳞片下的眼睛凌厉飞去。
眼球炸开,绿色的粘液喷溅而出,怪手的五根手指痛苦弯曲,青筋纵横,楚青霭侧身避开粘液,指间夹着的碎瓷再出一片,精准将无名指上嵌着的那只眼珠也一并刺破。
双目尽毁,那怪手不再攻击,随着身后灰绿的潮水飞速后退,看来,是想要逃回海里了。
暮云闲立刻道,“操控的东西在水里!砍水!”
声起剑落,楚青霭飞身追上,对着巨浪不假思索砍下,登时将水浪砍成了两段。
黑绿的水褪去,只留下那只死僵的怪手。
还未来得及观察,被吵醒的孟青音也出了屋子,第一眼便看到地上那滩绿色粘液中的怪手,立刻捂起鼻子,怒道,“谁这么变态?!捞个死人手上来干什么?!”
暮云闲立刻指着楚青霭沾满绿色粘液的佩剑道,“你大师兄。”
孟青音刚才被那怪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被暮云闲这一指,才看出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忙上前道,“大师兄,你怎么样!”
“无妨”,楚青霭连连后退,阻止道,“别过来,我身上脏。”
孟青音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粘液,立刻拿出手帕递给他,凌乱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楚青霭一边擦拭自己,一边简短向她大致描述经过。
暮云闲则从桌上拿了根筷子,慢悠悠踱到那截怪手前,蹲下身子,用筷尖挑着它泡发的关节,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细细看过。
怪手分明恶臭熏天,暮云闲却仿佛没长鼻子,丝毫不为其所扰,甚至邀请他们道,“一起过来看看啊。”
“你自己看吧!”孟青音立刻皱眉,“你看便看,不要用筷子动好吗?还嫌不够恶心吗!”
楚青霭亦实在不想再看了——刚他瞧得真切,那怪手上所覆鳞片,并不是简单贴合上去的,所有根部都是当真从肉里长出来的,多看一眼都让人浑身发痒,仿佛自己的皮肤也要长出鳞片来。
他们俩不肯靠近,暮云闲也不勉强,拨动鳞片去看缝隙里透出的青色皮肤,见鳞片的确与皮肉都长在了一起,又颇为费解地又去戳它的指甲。
质感虽坚硬,却似乎并不是一整根,暮云闲凑得更近了些去看,这才发现,原来那么长的并不是指甲本身,而是许多片灰色的鳞片顺着指甲盖生长,链接在一起形成的长甲片。
筷尖翻动至被楚青霭劈断的手腕处,断口里的血肉骨头已经全空了,只留下五根线状的东西,直通往五根手指指尖,似乎与手指外缠着的那些东西是同样的质感。
暮云闲眼神一暗,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将那些线状的东西从手指上扒下来,挑着它放到鼻尖下闻。
孟青音瞬间干呕。
暮云闲却晃着它道,“这的确是截人手,不过,也就只剩下张皮了。操控它的是里面的这个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人的筋脉和肠子,只不过泡得太久,有些烂了。”
孟青音后退一大步,惊悚尖叫,“那你别晃了啊!!!”
想到这玩意扫过自己的脸,楚青霭的胃顿时翻涌,皱眉道,“那眼睛又是怎么回事?人手上怎么会长眼睛?”
“鳞片是长的,眼睛却不是”,暮云闲恶趣味地戳了戳还在流绿脓的眼珠,站起身来解释道,“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鳞片是染了操纵之人的气息后催生出来的,眼珠则是摘下来镶嵌进去的,应该是为了向操控之人提供视野什么的吧。”
“能催生出这种东西的气息”,楚青霭心中一沉,“恐怕不会是人,更不可能是神君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暮云闲打开门,将筷子丢进海里,拍着手道,“得看到才知……”
话未说完,僵硬回头,望向楚青霭,严肃道,“这种东西,你还能打多少个?”
楚青霭还没回答,谭安已惊慌失措跑来,面色煞白道,“楚师兄,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奇怪的东西!”
“是这个吗?”暮云闲淡然手指地面。
谭安垂眸看去,大惊失色道,“对!就、就是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