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以为只要他们彼此确认了心意,外界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但现在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
下午的校医院检查,林溪心事重重。
李医生给他做了详细检测,表情严肃。
“你的腺体活性确实增强了,”李医生看着检测报告,“但这不是坏事,说明规律标记起了作用。问题是,你的信息素周期在缩短,这意味着你需要更频繁的标记。”
江辞一直陪在一旁:“频率要提到多少?”
“目前看,可能要从七天缩短到五天。”李医生说,“而且,林溪的信息素质量在提升,这对控制要求更高了。”
林溪感到一阵无力:“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别灰心。”李医生安慰道,“特殊体质需要时间调整。重要的是你们找到了有效的控制方法,而且...”她看了看两人,“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度达到了85%,这是个很高的数值。说明你们不仅是生理契合,心理和情感上也很契合。”
检查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医院走廊上。
林溪一直沉默,江辞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还在想上午苏媛的话?”江辞轻声问。
林溪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她给你发的信息。”江辞坦白,“我无意中瞥见你的手机屏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林溪苦笑,“她确实找我了。”
江辞停下脚步,转向他:“她说了什么?”
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她说,计算机系有个叫陈琳的Omega学姐,也是特殊体质,曾经想和你建立标记关系。”
江辞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找你了?她威胁你了?”
“没有威胁,只是提醒。”林溪看着江辞,“你拒绝了陈琳,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江辞简短地回答,拉着林溪继续往前走。
“但她是特殊体质,理论上你们更...”
“林溪,”江辞打断他,声音有些严厉,“选择你不是因为你的体质,也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明白吗?”
林溪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江辞很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话。
“对不起,”江辞意识到自己失态,放柔了声音,“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些事烦恼。陈琳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想知道。”林溪坚持,“江辞,我不想被蒙在鼓里。如果我们真的要在一起,就应该共同面对问题,而不是你一个人解决。”
江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陈琳的父亲是科达科技的老总,和学校有合作项目。她上学期确实提出过互助协议,但她的目的不纯——她想通过标记关系,让我加入她父亲的团队。”
“你拒绝了。”
“对。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把感情当作交易。”江辞握紧林溪的手,“所以林溪,我们的开始也许不够完美,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别让过去的事影响我们,好吗?”
林溪点头,心里却依然沉重。
如果陈琳真的有资源和手段,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回到实验室,两人继续工作,但气氛有些微妙。
林溪努力集中精神修改画稿,但思绪总是飘散。
江辞也心不在焉,敲代码时频繁出错。
“林溪,”江辞终于开口,“我们谈一谈。”
林溪放下画笔:“嗯。”
“你在害怕什么?”江辞直截了当地问,“害怕陈琳?还是害怕我们的关系不够坚固?”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害怕...配不上你。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没那么特别,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Omega。”
“林溪...”江辞的声音充满心疼。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矫情。”林溪打断他,眼眶发红,“但我控制不住。你太优秀了,江辞。而我...我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正常的大学生活都过不了。”
江辞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听着,林溪。我也有我的不完美,我的问题。我太理性,不擅长表达感情;我背负着家庭和导师的期待,压力很大;我甚至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只能笨拙地对你好。”
他抬起林溪的脸,让两人目光相对:“我们是两个不完美的人,在一起后变得更好。你让我学会感受,我帮你学会控制。这才是伴侣的意义,不是吗?”
林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江辞轻轻擦去他的泪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江辞轻声说,“不隐瞒,不独自承担。但你也答应我,别再说‘配不上’这种话。在我心里,你值得一切美好。”
“嗯。”林溪哽咽着点头。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实验室里却温暖如春。
两人相拥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复。
“对了,”江辞忽然想起什么,“周末我父母来明城,想见见你。”
林溪吓了一跳:“什么?这么快?”
“只是顺便,他们来开学术会议。”
江辞解释道,“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不见...”
“不,我想见。”林溪深吸一口气,“迟早要见的。”
江辞眼中闪过惊喜:“真的?不紧张?”
“紧张。”林溪老实承认,“但就像你说的,我们一起面对。”
江辞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温暖:“好,我们一起面对。”
接下来的工作时间里,两人都专注了许多。
林溪完成了“对话”系列的第一幅画——传统的水彩,画的是实验室的窗景。
江辞则开始编写对应的可视化程序。
傍晚时分,林溪的腺体又开始胀痛。
这次痛感更明显,检测仪数值也接近阈值。
“需要标记了。”江辞放下工作,“提前了。”
林溪点头,感到一丝难堪。
这种不受控制的生理需求,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负担。
但江辞的动作温柔而自然。
他在实验室的沙发上准备了靠垫,让林溪舒服地躺下,然后小心地注入信息素。
这一次的标记过程格外漫长。
江辞似乎在尝试新的方式,信息素的注入更温和,更细致。
完成后,林溪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腺体的胀痛完全消失了。
“感觉怎么样?”江辞问。
“很好。”林溪惊讶地发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
“我在尝试李医生建议的新方法——不只是压制,而是引导你的信息素自然流动。”江辞解释道,“这样可能更有利于长期调节。”
林溪看着江辞专注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感情。
这个人,在为他学习,为他研究,为他做一切可能的事。
“江辞,”他轻声说,“我爱你。”
这是林溪第一次明确说出这三个字。
江辞的动作停滞了,眼中闪过震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温柔。
“我也爱你,林溪。”他俯身,吻了吻林溪的额头,“很爱很爱。”
窗外的雨停了,夕阳从云层后探出头,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林溪靠在江辞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陈琳也好,苏媛也罢,其他任何麻烦都不再重要。
因为他们有彼此。
因为他们相爱。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