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上，满朝文武分列两侧，连那些早已告老还乡的元老重臣都被召了回来，大殿里静得出奇，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苍夜一身朝服站在藩王之列，一脸淡漠的等着这场局开场。

皇帝南风袭来面含温笑，声音传遍大殿：“今日召众卿前来，并无要事，只为西川王千里入京接风洗尘。”

他话说得仁厚，殿中却没人敢应声，众人心知肚明，昨夜连夜传召，哪里是接风，分明是山雨欲来。

话音未落，文官班中便有一名御史跨步而出，持笏高声：“启禀陛下，臣有本，弹劾西川王！”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的聚了过来。

御史昂着头，言之凿凿的说道：“西川王身居藩王之位，欺君罔上！世子名为王爷嫡嗣，实为王爷假借属下苏不急幼子顶替！”

他顿了一下，嗓门又拔高几分：“据臣查证，西川王自幼身有旧疾，早已丧失了生育能力，所谓嫡子，不过是欺瞒天下的假象！私借外姓子嗣混淆藩王血脉，此为大逆不道之罪！”

话语落地，殿内所有目光又都落在了苍夜身上。

苍夜却嗤笑了起来，一脸轻蔑的扫过众人，声音笃定：“本王常年镇守西川，身经百战，体魄康健，从无羸弱旧疾，本王与王妃琴瑟和鸣，世子南风知意，便是我与王妃二人亲生嫡子，血脉纯粹，何来借子顶替，混淆血脉一说？这纯属无稽之谈！”

龙椅上的皇帝面不改色，仍端着公允的架子，开口道：“此事简单，无须争辩，朕即刻传宫中御医上殿，为西川王当面诊脉查验，其身体状况、能否生养，一探便知，真假自有定论。”

“皇兄不必多费周折。”苍夜一脸桀骜，直接戳穿这场闹剧，“此地是京都，是皇兄的天下，宫中御医，皆是皇兄臣子，听命于皇权，人人都长着同一张嘴，所有查验结果，早已由皇兄定好了输赢，何必假借查证之名惺惺作态，演这一出自欺欺人的戏码？”

他上前半步，直视南风袭来：“皇兄不如干脆直言，咬定本王不能生育，强行将这欺君的罪名扣死在本王头上！陛下想除西川一脉，大可直说，将我、王妃、太妃、世子一家四口尽数诛杀便是，何必布这虚伪可笑的局。”

苍夜的一番话当众撕开了南风袭来所有的伪善算计，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仍强压着心底的怒气，不肯扯破那层公允仁君的假面。

他肯定今日棋局尽在掌握，苍夜插翅也难飞，接着他故作震怒，厉声斥道：“放肆！朝堂之上，岂容西川王胡言乱语！朕心怀公允，一心想查明真相，还你清白，你却屡屡揣测圣意，出言顶撞，实属无礼！”

这威严的训斥响彻大殿之后，南风袭来话锋一转，摆出彻查到底的模样：“既然王爷拒不认罪，口说无凭，那朕便传召当事人当堂对峙，来人，带惠太妃、西川王妃等人上殿！”

侍卫应声而去，片刻后，青绵一行人步入大殿。

惠太妃一脸沉静，不卑不亢，身后的孙嬷嬷抱着小世子紧随其后，青绵步履从容，进殿后目光斜扫了几眼四周。

三人站定殿中，皇帝目光立刻锁住青绵，居高临下的质问：“西川王妃，你可知罪？”

满堂目光又转落在青绵身上。

青绵抬头看了一眼苍夜，眼底掠过一抹温柔，随即转回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臣妾不知何罪？本王妃一生罪孽深重，昨日还不慎踩死了一只蟑螂，造了杀生之孽。只是不知，皇上今日兴师动众、齐聚满朝文武，究竟是要问臣妾哪一重罪孽？”

此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是一愣，早就听闻这西川王妃泼辣无状，未出阁时就在京中搅起过一重又一重波澜，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被当堂问罪的场面，还能这般从容洒脱，在肃穆朝堂之上说出这等戏谑之言。

南风袭来的脸色很是难看，强压着不耐与愠怒，再度质问：“休得胡言狡辩！朕问你，你与西川王，是否私藏祸心，混淆藩王王室血脉？！”

青绵闻言，当即瞪大眼睛，故作一脸惊愕无辜的模样，说道：“皇上这话真是奇了，陛下是觉得王爷太过愚钝，还是臣妾心智痴傻？我们夫妻二人亲生的孩儿，好好端端的就在这儿，放着自己的嫡子不认，去费尽心机换旁人的血脉？这种荒唐事，臣妾想破头也想不出道理。”

皇帝脸色铁青，大声驳斥：“现有朝臣上奏佐证，西川王自幼身有顽疾，早已失去繁育子嗣的能力！如今的南风知意，根本不是西川嫡子，乃是苏不急的幼子顶替冒充！”

听了这话青绵立刻大笑了几声，紧接着又毫不退让的怼了回去。

“不知是朝中哪位大人这般爱听流言蜚语，胡乱揣测别人的私房事？我与王爷的亲生骨肉，怎的凭空就成了旁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