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慧刚离开,皇帝便回到内殿落座,见书案有被人轻微动过的痕迹,心头一沉,遂叫来李公公质问道:“可有人动过朕的书案?”
李公公躬身回道:“回皇上,刚才草慧真人到访,奴才依例退了所有奴才,没有人敢接近殿内!”
大殿内守备森严,今日唯草慧真人来过,更何况此人术法高深,身怀诡道神通,可以隔空取物,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皇帝眼底杀机已定:此人绝不可信,更留不得!
可草慧术法莫测,若公然拿捕,逼急了恐怕会在宫中作乱,又无明面的铁证,贸然治他的罪反而会落个昏聩多疑的名声,思来想去,只能暗里动手。
当夜,皇帝借论功行赏之名,命心腹内侍送去御酒和许多珍宝,草慧不疑有他,感恩戴德的举杯饮尽杯中酒,内侍还未走出屋内,他便毒发身亡,死不瞑目!
次日宫中传出话:草慧真人夜半打坐,羽化登仙,皇帝下旨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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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返西川的第七日。
南风袭来便遣人携纸笔来到天牢,命苍夜即刻写出罪己诏。
苍夜却断然不从,他坚持道:“待王妃传回消息,西川边城百姓若已尽数脱险,本王自会落笔。”
皇帝哪里等得,在他眼中苍夜身中十日浮屠,只剩下三日的寿命,他必须在这三日内拿到罪己诏才行。
几番威逼下,苍夜依然油盐不进,抵死不写,南风袭来震怒,只得亲临天牢,并当场下令动刑。
重刑加身,苍夜皮开肉绽,体无完肤,但是他的牙关却始终紧咬,仍不肯写这份罪己诏。
皇帝怒极道:“你竟敢言而无信!”
幽暗潮湿的天牢中,苍夜缓缓抬起头,血污满身,眼底却满是讥诮:“对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讲信用,本王岂不是愚不可及?!”
他句句诛心道:“你弑父杀弟,篡位夺权,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登基后不念手足之情,多次暗杀戍边亲弟,后又勾结外敌祸乱国土,何其昏聩。如今又多疑妄断,亲手毒杀了对你忠心的草慧真人,你这样的君王,凉薄暴戾至此,即便拿到了罪己诏,又能如何?天下百姓,谁会真心信服你这样的君王?!”
南风袭来被戳中痛处,眼里怒焰滔天,他盯着满身是血的苍夜,咬牙切齿道:“南风夜止,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可以发兵西川,让你的西川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哈哈哈哈……”
刺骨剧痛缠身,苍夜却放声长笑,桀骜的笑声震彻天牢。
他抬眼睨着盛怒的帝王:“皇兄,我若是你,此刻绝不会思虑这些长远霸业,不如好好陪陪后宫妃嫔,怜惜怜惜你的孩儿,吃几顿称心的美食,饮几杯合口的美酒,多想想眼前的事!”
皇帝面色铁青,轻蔑冷哼,正要开口驳斥。
苍夜又抢过话头:“西川?你何尝没有打过?当年你勾结北狄、南沃,三路兵力压境,鏖战近三载,最后还不是灰头土脸、大败而归?!”
“如今你仅剩三日阳寿,不等你的兵马踏入西川,就得仓促折返回京,赶去参加你的葬礼和新帝的登基大典!何必折腾这些士兵?!”
皇帝一脸不屑,认为他这番言论只是在绝境之下的危言耸听。
“劳西川王费心了!朕龙体康健,千秋万祚,何须你妖言惑众!”
苍夜撑着残破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吐露出真相:“皇兄当真以为,那日宫宴之上,中毒的是本王与青绵?可笑,你饮下的那杯酒,才是货真价实的十日浮屠散。”
一语落地,南风袭来险些摔倒。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一把攥住苍夜的衣领。
“我说……陛下该回去准备后事了!”苍夜一脸得逞的坏笑。
南风袭来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又被这夫妻俩摆了一局,这次丢的可不是什么尊严面子,也不是西川那块蕃地,而是自己的命!
所有的霸业算计,权谋筹谋瞬间成了笑话,什么罪己诏,什么万世声名,他通通都不想要了。
滔天恨意吞噬了皇帝的理智,他厉声嘶吼:“来人!将南风夜止凌迟处死!三千刀,一刀不少,朕要你碎尸万段!”
苍夜却毫无惧色,仰面肆意长笑道:“好!那本王便先行一步!我在黄泉地府等你!”